老头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就是那个中土修士?”
“是。”
“你那些灵物,从哪里来的?”
“从水底采的。”李寻面色丝毫不变。
“你们中土有专门寻找灵物的秘法?”
李寻摇摇头:“是我天生有一种对灵物的感应,就像巫师对天地万物的感应一样。”
老头闻言露出一丝惊愕。
他又看了李寻一会儿,然后笑了。
最开始只是轻笑,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仿佛震得船舱都在抖。
旁边的巫师也都笑了。
气氛一下子鬆了。
阿公举起手拍了拍:“给客人上菜!”
话音落下,便有人端上吃食。
一个大木盘,盘子里堆著烤鱼、烤肉、烤虾等等。
鱼是整条整条的,用竹籤串著,烤得焦黄,皮脆肉嫩。
肉有猪肉牛肉羊肉,切成大块,用香料醃过,烤得滋滋冒油。
虾是河虾,个头很大,烤红了壳,有些已经剥开了壳,露出白嫩的虾肉,嫩得仿佛能隔空吸进嘴里。
还有用各种调味料炒的各种河鲜海鲜,香得让人流口水。
虽说都只是些凡俗之物製成的,但香味十足,看得人情不自禁的开始分泌口水。
李寻也动了筷子,每样都吃了些。
饭菜吃了一会之后,酒上来了。
装在竹筒里,一人一筒。
李寻喝了一口。
不是米酒,是果酒,应该用几种不同的果子酿的,甜甜的,带一点点酸。
蛮好喝的。
李寻又喝了一口。
然后就是一口接著一口。
旁边的人开始唱歌,没有词,只有调,幽幽长长的。
有人敲著竹筒打拍子,有人摇著银铃伴奏。
船舱里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人群之间愈发吵闹起来。
甚至有人喝大了开始说胡话了。
一个中年男人,脸喝得通红,站起来,举著竹筒,对著李寻。
“你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人吗?”他问,舌头都大了。
李寻抬头看著他。
“我们以前是大部族!”男人拍著胸脯,“黑山部!你听说过吗?”
旁边有人拉他,让他坐下。
他不坐,甩开那人的手。
“黑山部,以前多大你知道吗?从这到海,都是我们的地盘!”
他用手画了一个大圈,道:“后来散了,分成了好多小部落,我们是其中一支。”
阮翁站起来,把那个男人按坐下。
然后转过头对李寻道:“喝多了,別理他。”
男人不依不饶,推开阮翁,看著李寻。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散了吗?”
李寻依旧不语,只是盯著看他。
男人忽地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
“因为东边来的人,御剑的人!”
“他们来了,我们的部族就散了!”
“祖辈传下来了话:『勿信东来御剑人,血染黑山月黄昏。』”
“你!也是东边的人!”
船舱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男人。
但男人说完那句话,就趴在桌上,醉倒了。
阮翁嘆了口气,叫人把他抬走。
“別当真。”阮翁说,“他喝多了,说胡话。”
李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记住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黑山部。
东边的御剑人。
李寻迅速整理好思绪,端起竹筒,又喝了一口酒。
宴会继续。
刚才的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有人开始切磋比试。
两个年轻人在船头站定,一个拿著骨笛,一个拿著铜铃。
拿骨笛的先出手,吹了一声,水面立刻涌起一层浪,朝对方扑过去。
拿铜铃的摇了一下铃,浪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往回走。
两个人你来我往,水花四溅,船上的人拍手叫好。
李寻看著,觉得有意思。
他们的切磋,不像中土修士那样拼灵力、拼法器,而是拼对水的控制,拼对自然元素的感应和控制。
谁的感应强,谁的操控力度强,谁就算贏。
又有人上来切磋。
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老妇人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船头,闭著眼。
年轻男人拿了一根竹竿,朝老妇人一指,水面立刻涌起一根水柱,朝老妇人射去。
水柱快射到老妇人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从她身边绕过去了。
年轻男人又试了几次,水柱每次都拐弯。
他收了竹竿,认输了。
老妇人睁开眼,笑了笑,回到座位上。
李寻看著,心里记下了这些。
阮翁忽地凑过来,低声说:“这种切磋比试,你想不想试试?”
“算了,我一个外来人,不便参与。”李寻轻轻摇头。
阮翁嘿嘿一笑:“別著急拒绝,贏了的有彩头的,是你感兴趣的东西。”
李寻没回头,只是问:“怎么个比法?”
“不拼拳脚,也不拼法器。”阮翁开始讲解。
“就拼对水的感应。”阮翁指了指船外的水面,“你看,这片水域就是擂台,谁能让水听自己的话,谁就贏。”
李寻想了想:“我试试。”
阮翁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手。
船舱里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阮翁说道:“这位中土来的朋友想试试我们的切磋,谁来?”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
二十出头,皮肤黝黑,赤膊,胸口画著一条鱼的刺青。
他手里拿著一根竹笛,不是普通的竹笛,笛身漆黑,上面刻著银色的花纹。
“我来。”他说。
阮翁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船舱,站在船头。
船头前面就是开阔的水面,月光照在水面上,白晃晃的。
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摇,沙沙作响。
其他人都围过来,趴在船舷上看。
年轻人先开口:“我叫阿水。你呢?”
“李白。”
阿水点点头:“你是中土修士,我不欺负你,你先出手。”
李寻也不客气。
他闭上眼,开始感应水。
他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快一个月,每天钻研巫师的知识,也学得了一些东西。
也是时候展现一下了。
他伸出手,遥遥的对著水面,轻轻往下一按。
水面上顿时凹下去一个坑,像隔空被施加了力道。
见此一幕,阿水却笑道:“力道不够。”
他抽出竹笛,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