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开口说道:
“期待你的作品,江导。合同我回头会派人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只需要签个字,我马上就会把钱打过来。”
说完这些话字后,dival直接转身离开。
江別贺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
搞定了资金,江別贺全身心投入到了前期筹备中。
就在他忙得脚不沾地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陈道。
电话那头,陈道声音沉稳的衝著江別贺说道:
“小江,晚上有时间吗?”
“陈哥?有事您说。”
对於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江別贺始终保持著足够的尊重。
“嗯,有位老朋友,想跟你聊聊。”陈道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淡的说道,“就在天景酒店,七点的局,我把包间號发给你。”
“老朋友?”
江別贺有些好奇。
能让陈道亲自出面牵线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会是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陈道卖了个关子,並没有在电话里面明说,“別迟到。”
掛了电话,江別贺看著手机上陈道发来的包间號——“帝王阁”,不由得挑了挑眉。
手笔不小。
他心里盘算著几个可能的人选,但都觉得不太对。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晚上七点分,江別贺准时抵达天景酒店。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他来到“帝王阁”门前。
巨大的红木门隔绝了內外,透著一股庄重的感觉。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入。
包间里很安静,没有想像中的人声鼎沸。
偌大的圆桌旁只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陈道,另一个……
江別贺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著中式对襟衫,头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
他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张脸,太熟悉了。
业內拍摄惊悚片的一把好手,陈克欣。
江別贺怎么也没想到,陈道口中的老朋友,竟然会是他。
短暂的错愕后,他迅速恢復了镇定,脸上掛起一丝笑容,大步的朝著包间內走去。
先跟陈道打了个招呼:“陈哥。”
然后,才转向那位大导演,態度很是客气的说道:
“陈导你好。”
“我可真是蓬蓽生辉啊!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能看见陈导。”
看见陈导的时候,江別贺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
自己刚准备拍《红衣》,陈道就找人引荐自己,这明显是有目的的啊。
陈克欣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开口说道。
“坐。”
江別贺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可却没有丝毫动筷的意思。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陈道像个入定的老僧,端著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最终,还是陈克欣先开了口。
“听说江导想拍一部恐怖片?”
一句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江別贺眉梢一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陈导消息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一亿美金的投资,想不灵通都难。”陈克欣的目光锁定在江別贺脸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笔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我也想掺和一下。”
江別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的看著陈克欣,冷笑著道:
“陈导。您不是一向最看不上我这种只会譁眾取宠的野路子吗?怎么,今天也想来分一杯羹了?”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
几乎是把陈克欣当初在媒体採访时的话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毕竟,曾经江別贺风光的时候,这个陈克欣也没少在新闻媒体上詆毁自己。
“陈导当时可是批判我批判的不轻啊。”
帝王阁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道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作声。
他很清楚,他左右不了在场的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陈克欣的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端起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饶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被一个后辈当面如此揭短,脸上也难免有些掛不住。
但他终究是陈克欣。
短暂的僵硬后,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的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
“人总是会变的。以前的陈克欣和现在的陈克欣,看法不一样,不奇怪。”
这话说得坦然。
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江別贺有些意外。
他以为陈克欣会倚老卖老,会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会当场发作。
但他没想到,陈克欣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这还没完。
陈克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江別贺认真的开口说道:
“小江,之前在媒体上对你的评价,是我孟浪了。”
他的声音很真诚的说道:
“我看了你所有的片子,说实话,我没看懂,但看得出你的野心。”
“是我格局小了,坐井观天,总觉得电影就该是我理解的那个样子。”
“今天,我为我之前的言论,正式向你道歉。”
说完,凤岗端起桌上的酒杯,说道:
“我干了,你隨意。”
话音落下后,陈克欣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
江別贺彻底懵了。
道歉?
陈克欣,那个在圈內横著走,连顶级资本都得给三分薄面的陈克欣,竟然会向自己道歉?
这剧本不对啊!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唇枪舌剑,互相试探,最后不欢而散。
唯独没想过这个。
没想到自己今天来这里,直接一拳给自己干到了棉花上。
看著对面態度诚恳的陈克欣,现在反倒是给江別贺整不会了。
他看著陈克欣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过神来后,江別贺连连摆手,语气有些慌乱的开口道:
“別,陈导,您这是干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假。
没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
当初陈克欣那几句评价,让他在圈子里寸步难行,多少投资人就是因为这个望而却步。
但现在,对方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他要是再揪著不放,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