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说道,“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他来找我,不是因为他善良,也不是因为他欣赏我。是因为我能给他赚钱。”
“《红衣》的海外版权,他旗下的公司买了。他看到了我的商业价值,所以他要来抢我下一部电影的全球发行权。”
“这不是对我的恩赐,这是交易。”
蓝静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不需要紧张,也不需要感恩戴德。”江別贺重新拿起笔,“我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他觉得,这笔交易,值。”
蓝静看著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才华。
他还有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冷静。
在这个名利场里,太多人被鲜花和掌声冲昏了头脑,太多人在资本的糖衣炮弹面前迷失了自己。
但江別贺不会。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圈子里,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有给你糖的人。
都是要从你身上拿走更多东西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照在江別贺的侧脸上。
他低著头,专注地写著剧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蓝静不再说话,轻轻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
明天下午三点,江別贺的工作室。
斯图蒙来访。
蓝静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日程標註成了红色。
然后,她拨通了安保公司的电话,衝著对面开口说道:
“喂,明天下午我们需要最高级別的安保。对,vip接待规格。来的人……很重要。”
掛掉电话,蓝静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好来屋的巨头,东方的天才。
这场会面,不管结果如何,都註定要载入华语电影的史册。
而她,蓝静,是这场歷史事件的见证者。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当初选择跟著江別贺干,真是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
斯图蒙离开燕京的第二天。
江別贺工作室的官方海外社交帐號上,没有任何预热,发布了一条简短的英文公告。
大意只有一句话:
江別贺导演新项目进入筹备期,现面向全球开放主要角色试镜。
就是这么一句甚至有些冷淡的话。
在发出去的短短几个小时內,直接引爆了整个好来屋。
燕京,工作室內部。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蓝静坐在自己那台电脑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作为一个在国內影视圈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金牌助理。
蓝静太清楚国內的生態是什么德行了。
在国內,哪怕你是张大导、冯大导那种级別的老资歷,想要拍一部所谓的大製作,在选角的时候也得受制於资本的脸色。
要是想请个好来屋的明星来撑门面?
哪怕只是个在北美本土已经过气、好几年接不到戏的二线动作演员,国內的剧组也得开出千万美金级別的天价片酬。
不仅如此,还得把对方当成祖宗一样供著,什么八个保鏢开道、只喝特定牌子的斐济水、每天工作绝对不能超过六个小时。
各种极其离谱的耍大牌条款。
国內製片方都得咬著牙捏著鼻子认下来。
为什么?
因为国內电影工业一直处於鄙视链的底端。
这是根深蒂固的行业顽疾。
可是现在呢。
蓝静哆嗦著手点开了海外工作邮箱。
在官宣消息发出去的这一天时间里,后台系统已经连续发出了三次容量即將超载的红色警报。
邮箱被撑爆了。
蓝静咽了一口唾沫,移动滑鼠,点开了收件箱的第一页。
只是扫了一眼发件人的名字,她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排在最上面的几封邮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经纪人发来的,而是caa、wme这些掌控著好来屋半壁江山的顶级经纪公司的全球合伙人。
而附件里標註的那些试镜演员名字,如果放到任何一个电影节的红毯上,都足以让全世界的媒体为之疯狂。
蓝静点开了一封来自caa合伙人的邮件。
里面附带的试镜资料,属於一位刚刚在去年拿过奥卡卡最佳男主角、在全球拥有数千万死忠粉的好来屋一线巨星。
这位巨星的上一部商业大片,全球票房破了十亿美金。
他在好来屋的单部基础片酬两千万美金起步,还要外加全球票房的高阶分帐。
这种级別的庞然大物。
以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亚洲导演的剧本。
但在这封邮件里。
只要江別贺导演愿意给一个试镜男一號的机会,这位奥卡卡影帝也愿意立刻推掉手里已经签约的两部好来屋a级製作。
至於片酬。
邮件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巨星本人愿意自降身段,主动削减百分之五十的基础片酬,只拿极其象徵性的劳务费。
不仅如此,对方甚至承诺,绝对服从江导的一切安排,隨时可以飞来中国,配合剧组进行长达半年的的前期训练。
蓝静看著“削减百分之五十”和“封闭半年”这几个字眼,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也看《红衣》了,可没想到这部电影在海外的反响竟然这么大?
这根本就不符合资本市场的趋利逻辑。
但蓝静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些巨星並不傻。
相反,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团队比猴都精。
斯图蒙的连夜赴华、派拉拉传媒的鼎力背书,加上《红衣》在海外业內小范围点映后引发的那种艺术海啸。
让好来屋那帮真正顶尖的人敏锐地嗅到了风向。
江別贺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票房號召力,更是一种犹如上帝之手般“重塑演员灵魂”的恐怖能力。
刘艺非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曾经被西方影评人认为是“漂亮木偶”的东方女星,在江別贺的调教下,直接被捧上了神坛,成为了西方影评人口中的“世界级繆斯”。
对於这些已经站在名利巔峰的好来屋一线巨星来说,他们现在最恐惧的是什么?
是戏路固化,是被层出不穷的新人替代。
而现在,江別贺就是那个能让他们摸到电影艺术天花板的最佳途径。
为了这个,別说降薪百分之八十,就算是零片酬,他们也会疯狂地扑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