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顾知微那一炮的后坐力远超预估，强悍的力道直接將她掀飞数米，半截身子以倒栽葱姿势砸进林间腐土，半天没动弹。
这声猝不及防的惊呼让许容安的心瞬间揪紧——难道出了变故？
“怎么了？”
“没事没事，曼特斯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顾知微的声音带著几分磕碰后的沙哑，隨口解释完便闭了麦，全身心投入到躯体的紧急修补中。
许容安悬著的心这才落地，重新將目光投向爆炸核心区。
漫天翻涌的烟尘正缓缓散去，一个巨型弹坑赫然映入眼帘，焦黑的土层、断裂的林木交织成一片狼藉，诉说著刚才的浩劫。
他拧动望远镜，镜头不断放大，目光穿透满目疮痍的林海，终於看见那道曾屠戮连队、让全军如临大敌的黑影。
曼特斯瘫在弹坑中央，通体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半边残破身躯深陷土中，零星的电火花在裂纹间微弱闪烁两下，便彻底归於死寂。
“成功了吗？”陈连长举著望远镜，盯著那团黑影，语气里满是惊疑，“那就是目標？只有这一个？”
许容安缓缓站起身，依依不捨地挪开眼睛，没急著回应陈楚的问题，反而隨口扯谎：
“陈连长，麻烦立刻安排车辆，我要实地勘察！指挥部派我来的任务就是这个，越快越好！”他心底的好奇早已爆棚，激动的心情早已按捺不住。
在他眼里，这具外星残骸是足以改写人类科技的绝世宝藏，每一寸结构、每一个部件，都带著顛覆认知的秘密，不知能带来多少重量级的发现。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陈楚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许容安立刻又俯下身，把眼睛黏在镜筒上猛看，可惜距离太远，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干著急。
“先別急，等我检查一下。”
顾知微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她此刻的状態极差。
那一记绝杀带来的高温烧蚀让轨道炮直接失超爆炸，连带著整个推进通道都被炸毁，让硅基躯体损伤惨重。
半截插在土外的炮口时不时迸出电弧，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伴著黄色青烟裊裊升起，模样悽惨无比。
衝击波虽然將她的纳米集群吹散，但好在损伤不大，此时正朝著曼特斯的残躯快速涌去。
“要不你再开一炮补个刀？”
许容安本就对顾知微的硅基身躯充满研究欲，可惜没法拆解探究，如今送上门这么大一个外星標本，兴奋劲儿一上来，说话都有些不过脑子。
补一刀给炸散架了怎么办？
但顾知微关心的不是这一点，她一边操控集群涌动，一边强打精神向他解释：“轨道炮已经报废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凝重：“还有，刚才的攻击没有引发殉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许容安瞬间怔住。
顾知微100千克的储能系统就能储存近3万度电，抵得上普通家庭十年用电量，体量大三倍不止的曼特斯，储能只会更恐怖。
一旦这些能量宣泄出来，別说靠近现场，就连一公里外的观察所都要被波及。
他连忙应声：“我原地待命，全听你的排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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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凶险的废墟，只有顾知微的纳米集群能安全探查。
“嗯嗯，我的纳米集群刚到。”
隨著顾知微话音落下，上千根髮丝粗细的灰线顺著裂痕渗入、分散，那是排成队伍的纳米机器人集群。
衝击波掀飞的碎片、熔融凝固残骸都没能阻碍它们的脚步，短短几秒，曼特斯的內部结构就完整呈现在她眼前。
残骸內部的液体早已漏空，四处都是破损断裂的结构，那枚射入核心的长杆弹早已消融，与內部构件熔为一体。
顾知微本以为对方的构造与自己相似，可隨著探查深入，她心中的疑惑越积越多。
“別著急过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特殊。”她的声音掺著凝重。
“它的储能模块是分布式的，每一个模块都带独立物理隔离和安全机制，在濒临毁灭的最后时刻，它主动把电能导入了完好模块，这才没发生殉爆。”
“可这逻辑完全说不通。”顾知微的语气愈发困惑。
“它最后触发的终末协议是销毁所有数据，既然要彻底销毁，引爆储能炸成粉末不是最乾脆的吗？何苦做这一步操作呢？”
她接收到曼特斯最后的信息是销毁所有数据，可全炸了不就销毁了吗？
许容安捏著下巴思索，试探著问道：“会不会是殉爆威力不够，没法彻底销毁核心数据？”
“绝不可能。”顾知微语气篤定，迅速给出测算结果，“我刚完成储能核算，残骸內剩余的能量，折算成tnt当量足足有930吨。”
“足以把它炸成分子级粉尘，数据根本不可能留存。”
“930吨tnt？”他眼睛睁大。
这个量级比黎巴嫩港口大爆炸那次还高，甚至已经摸到了小型战术核武器的门槛，要是真炸了，站在一公里外估计也要被震得耳膜破裂。
“嗯嗯！”顾知微沉声应道，纳米集群依旧在纵深探查，“我梳理了两种可能：要么这是它设下的死陷阱，等人类靠近就触发自爆；要么…”
她的话语骤然停顿，纳米集群似乎触碰到了某个特殊结构，信號传来的瞬间，顾知微的语气满是震惊：“不对，它的反应堆，找到了！”
许容安的神经也跟著瞬间紧绷，追问道：“藏的很深？这么大的身体反应堆应该也不小，居然现在才发现吗？”
“恰恰相反。”顾知微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整个曼特斯的体量有数立方米，可这个长得像能源核心的球体只有拳头大小。”
“所有储能模块的线路全都连在这个小球上，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常规能源装置！”
许容安听得头皮发麻，一个念头猛地窜上脑海，声音都开始发颤：“……这么小的体积，支撑这么恐怖的储能和火力输出，难道是……”
“反物质。”顾知微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答案，语气里满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