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能够忍受一周停水,却不能忍受一天停电的穿越者,王奐怎能不知道“电”?
“倒是了解一些,只是,姑父为何要突然打听这个?”
刘安民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昨天不是下元节吗,早上的仪式结束后,莲湖三家的家主,搭乘同一条船,在莲湖上逛了许久,他们一起谈的就是这件事……城里,打算建一座发电站。”
王奐不解道:“但莲湖跟城里相隔甚远,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他们说要建什么什么水电站,就是从水里弄电出来,嘿,你说奇怪不奇怪,水里要是有电,我们王家打的活鱼都哪来的?因此,三位家主担心,这是不是城里给咱们下的圈套。”
按照王奐的观察,莲湖三家的家主,的確对西方科学接触得不多,他们不理解水力发电倒也正常。
可是,姑父口里的圈套是什么意思:
“圈套?”
“城里说了,要咱们出资参与水电站的建设,届时,会把电网接到莲湖来,也就是让莲湖也有电用的意思。”
所谓,富不富,先修路。
大多数基础建设,对经济都有促进作用。
王奐回到莲湖已经半个月了,但能够直观地感受到,这的確是个偏僻封闭的地方。
如果能够通上电,引进时兴的物件和技术,对莲湖三家而言,绝对是次机遇。
否则,隨著时代的发展,这几个大家族终会逐渐走向衰落。
但王奐没有轻易发表看法,而是询问道:
“姑父,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什么电网啊电站啊,我们都很陌生,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而城里又急等我们的信儿,临时学也来不及了。但小奐你是从租界回来的,对这些先进的玩意儿总归了解一些,所以希望你能给点意见。”
“如果姑父问侄儿的话,我觉得,这的確是次机遇,时代日新月异,若是莲湖连电都没有,很难跟得上时代的发展,”
王奐自信说道,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確定自己的话具备前瞻性。
“你是说,咱们应该接下来?”
面对这话,王奐却果断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像姑父先前说的那样,这说不定就是宰咱们的手段,贸然答应绝非理智之举。姑父,我以为,將这当成普通的生意就好,一切决策的目的,都是挣钱。”
借著建设的名义捞钱的这种事,这个时代的官员恐怕真做得出来,因此还是得要小心点。
此言一出,刘安民沉默许久,方才连连頷首:
“你说得有理……行啊,小奐,不愧是在外面闯荡的,不仅见识多,考虑事情也这么全面成熟。”
王奐只是微笑以对。
任何一个来自资讯时代的人,估计都能说出刚才那份分析,他只不过是见识过更先进的时代而已。
“那姑父,还有什么事情吗?”
“暂时就这些了,你的话,我这就给你大伯他们带去,若还有其他需要请你帮忙的,我再来找你。”
“姑父哪里话,有用得著侄儿的地方,儘管吩咐就是。”
刘安民也不再逗留,估计是著急匯报,即刻带著婷婷离开了。
不过看婷婷的意思,似乎还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
通电吗……望著父女俩离去的背影,王奐眯起了眼。
如果莲湖通电,这里的一切可能都更方便一些。
但是对王奐的调查,以及破解八莲咒印的秘密,是否有帮助呢?
无从得知。
他猛然想起,当初在闪回里,看见三伯捣鼓的那个小盒子。
那显然就是一个电子器件,虽然简陋了一些。
但是那时三伯所言之辞,却值得留意。
磁力能够影响格局,而电又能带来磁力。
或许……王奐忽然意识到……这乃是莲湖的一个转折点!
下午剩下的时间,王奐跟张怀才坐在明堂里聊了会儿天。
等张忆可从书房里出来时,已经过了五点。
看到张忆可一脸满足的表情,王奐就知道她肯定取得进展:
“忆可,还算顺利吧?”
“还行,奐哥,谢了,”张忆可简短地回应,“阿才,咱们走吧。”
隨后,两人便径直离开了王奐的院子。
王奐重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禁伸了个懒腰。
难得一日空閒,王奐疲惫的精神,也算稍微得到舒缓。
等到了夜里,王奐决定行动。
根据以往的经验,王爽仓应当每隔几天,就会处理一次三伯的遗骸。
要是没有猜错,三伯尸体的最后一部分,也该被整个塞入罐子、丟入湖中了吧?
因此,得盯好王爽仓的动向。
可惜的是,今晚守了个空。
但一名合格的猎人,必须具备十足的耐心。
只要王奐持之以恆地坚守,肯定能等到机会。
王奐回去后,又进行了几次练习。
除了熟悉符籙的纹路以外,王奐也开始尝试学习如何分辨十二宫。
只能靠听觉確定方位的十二宫,掌握难度无疑翻了几倍。
但是,十二宫流速缓慢的特点,在某些时候,绝对能够发挥妙用。
直到夜晚快结束,王奐总算摸到一点窍门。
王奐对声音不算敏感,但是如果去感受各种声音中,所蕴含的情绪,难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很多。
就比如夫妻宫的短促而紧凑,给人带来一种澎湃的情绪。
而那种听起来缓慢、深沉,给人稳重、寧静感觉的,绝对就是田宅宫!
王奐对今晚的进步感到欣喜。
唯一的问题是,格局之中的声音嘈杂而混乱。
王奐需要身处宫位之中,才能將之准確分辨出来,且无法立即区分宫位覆盖的范围。
但一口吃不成胖子,相信多加训练,王奐一定能將这套格局特徵掌握得更加牢固!
睡觉之前,王奐检查了一番后背。
时间已过子时,莲花印又恢復到四片。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药材,再製作一枚化藕归心丹了。
现在王奐已经能够独立製药,但问题是,材料该去哪里弄?
张家药材种类齐全,但那起乾尸案无疑给王奐提了个醒,张家恐怕有人覬覦王奐持有的几种配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再去张家抓药,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唔……头疼!
但不管如何,王奐就算想到办法,今晚也抓不到药。
还是赶紧上床,养足精神为妙。
王奐锁好门窗,躺进被窝……
“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將王奐惊醒。
“咚咚……”
听著持续不断的拍门声,王奐不禁蹙起眉梢……倩儿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叫醒我吧?
想到这里,王奐按下怀表。
时间刚过七点,更坚定了王奐的想法。
以往倩儿都是八点左右送来早餐,现在未免也太早了!
王奐立刻警觉起来,穿好衣服,来到门后询问:
“谁?”
“我!”
王奐立即认出对方的声音:“姑父?”
“嗯,小奐,睡醒了吗?”
没睡醒也被你吵醒了……儘管內心抱怨,但王奐还是打开门。
然而,刘安民的打扮,却著实令王奐感到意外。
刘安民梳著油头,穿著一身浅棕色的西服,甚至还系了领结。
看起来,竟然还挺时髦的。
王奐不禁好奇地问:“姑父,穿这么正式,是要去见谁吗?”
“没错,”刘安民点头,“小奐,你今天有別的安排吗?”
王奐摇晃了一下脑袋。
“那行,你收拾收拾,跟我去趟城里。”
“去城里?现在?”王奐面露困惑。
“昨天你跟我说了那番话后,我立即跟你大伯讲了,他也觉得有道理,隨后,他找来另外两位家主,我们三家討论一阵,最终决定,將这件事彻底当成一件生意,並且派我去洽谈此事。”
“可是,为何非要我跟著?”
“毕竟这是你提出的意见,不过小奐,你放心,这不是给你压力,做决定的还是我们,主要还是希望有个稍微懂点行情的,帮我把把关……”
“顾问?”
“对对对,顾问!”刘安民乐呵呵地说道,“你瞧,小奐,你这在外面待过的,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这种词我就说不出来。”
虽然对於家里的生意,王奐不想也没有精力参与。
不过,他正好为药材的事情发愁。
而去城里购买药材,的確是一条保险的路径。
何况,王奐还想淘几件可能有用的工具。
这些都需要进城才能实现。
既然如此……王奐决定答应下来。
稍微为家里出点力,自己在这里住得也能安心些。
更重要的是,借著这个机会进城,將需要用到的东西,一次性购置齐全。
王奐点头道:“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刘安民道,“你需要准备什么吗?”
王奐想了想:“应该不需要。”
“那现在就走!”
……
来到渡口。
远远的,王奐就看到有一个人在招手。
靠近后,王奐皱起眉:
“婷婷,你也去?”
“嗯!”王灵婷用力点头,“我爹答应给我定做一套裙子,我想亲自挑选料子和款式。”
王奐闻言,望向刘安民,却看到对方一脸得意地点头。
唔……这个女儿奴啊!
“好吧……”王奐点点头。
隨后,几人一起登上船,前往湖岸。
登陆之后,王奐惊讶发现,岸边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王奐不禁问:“姑父,这马车哪里来的?”
“昨天决定要去洽谈之后,连夜让家里的佣人去找来的。”
听到这话,王奐想起了上次徒步前往城里的经歷,有些欲哭无泪。
隨后,几人登上马车。
除了他们三人,刘安民还带了一个戴眼镜的家丁。
经解释,这是家里的会计,名叫石允学,负责帮忙算帐。
马车刚刚出发,王灵婷迫不及待地说:
“奐哥,待会儿能不能陪我去洋装店看看,儘管你之前给过我建议了,但我还是有些不自信……”
看著王灵婷那双期待的大眼睛,王奐就算想拒绝,也实在说不出口。
“行吧行吧,”王奐摇头答应。
“那说定了!奐哥,你真好!嘻嘻!”
唔……妹妹本就足够令人头疼了,何况还是个擅长撒娇的妹妹!
“对!”这时刘安民插嘴道,“小奐啊,今天除了跟我去见几个人,剩余的时间,你就陪著婷婷好好玩上一天!”
姑父啊,你真是没救了……王奐心中吐槽……咱们这是去办正事,你还想著怎么宠女儿?
王奐点点头,但很快收起调侃的情绪,严肃询问:
“不过,姑父,这次的事情,牵扯到莲湖三家,怎么最后派你去谈判呢?”
刘安民耸耸肩,缓缓说道:
“要说那三位家主,说话最有分量的非张希淮莫属,毕竟辈分、资歷摆在那里,可惜他很早就不拿主意了。
“李元山吧,能力也不错,就是年轻了些,缺乏一些稳重。
“本来按说现在最合適的该是你大伯,但他基本从不离开莲湖,家里要外出谈生意,都会派我出去。
“那几个官员我也打过几次交道,他们的脾气、喜好我最清楚,所以这次也只能我辛苦多操点心。”
王奐若有所思地点点。
他记得,之前的葬礼上,的確也是刘安民负责接待城里来的客人。
王奐再次望向刘安民,顿时感觉这个男人必然能力出眾。
否则,一个外姓人,如何能得到王家如此器重?
马车在路上驰骋,婷婷一直望著窗外,欣赏沿途的景色。
从昨天下午开始,天色的阴霾终於消散。
金色的阳光洒在清晨的薄雾里,鲜亮却又朦朧,带来一种如梦似幻的韵味。
日头渐足,马车终於赶到城內。
刘安民在酒楼里包了一间厢房,对二人吩咐道:
“我先去商量洽谈的时间,小奐,你跟婷婷一起去收帐单。”
说完,刘安民就先告辞了。
王奐望向王灵婷:“什么帐单?”
“我们家的水產若是售往外地,需要对方寄来一张帐目清单,避免中间有人私调咱家的货物。”
王奐点点头,看来王家的生意做得还真是不赖。
隨后,王奐跟著婷婷来到邮局。
站在柜檯前,婷婷递出刚刚从刘安民手中拿的收件凭证。
职员拿出一本大簿子,开始查阅:
“请稍候。”
说完,便离开柜檯。
婷婷扭头对王奐说:“奐哥,得等一段时间。”
王奐摇摇头,本想说“不急”,但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王先生?!”
听到呼唤,王奐扭过头。
顿时认出,这是上次帮他走后门的邮局经理,徐正源:
“別来无恙,徐先生。”
“托你的福,”徐正源一脸笑意地说,“先生,这次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感谢你的好意,但暂时没有。”
“啊,对了,先生,我跟她去见过大夫了,我快当爸爸了……”
听闻此言,王奐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不禁掛起笑脸:
“恭喜,徐先生!”
徐正源挠挠头:“嘿嘿,你客气……”
“王先生!”
就在这时,又一声呼唤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只见一个有点肥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王奐盯著对方的脸想了半天,也没记起对方的身份。
但对方却径直走过来,一把抓住了王奐的手,並扭头望向徐正源:
“老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先生?”
“没错,”徐正源点点头说,“这位先生很不可思议!”
那位胖先生闻言,立即用力摇晃著王奐的右手,表情似乎快哭了出来:
“王先生,我终於等到你了!”
面对此情此景,王奐一脸困惑。
然而这时,王奐感觉有人戳了一下他的腰。
扭过头,婷婷正一脸崇拜地望向王奐:
“哇!奐哥,原来你这么有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