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砖石铺设的路面两旁,人声鼎沸,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走在王奐身旁的王灵婷,伸长著脖子,好奇地左顾右盼,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种专属於少女的灵气,在婷婷身上完美地体现了出来。
但王奐还是得要囉嗦確定一下:“婷婷,姑父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嗯,帐单我已经拿到了。”
“帐目没有问题吗?”
“我不清楚,明细装在信封里,我只管拿回去交给我爹。”
婷婷倒也不操心,不过这挺好的。
“啊,奐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王灵婷忽然询问。
“找一家医馆或者药堂,”王奐脱口而出。
儘管这次进城的明面目的,此刻在王奐心里已经十拿九稳。
然而,机会难得,他还是得把之后所需要用到的药材弄到手。
婷婷顿时面露担心:“奐哥,你难道不舒服吗?”
“没有,只有想要弄些药材。”
“奐哥,你又打算製作那种药丸?”
连婷婷都能猜出来吗:“嗯。”
王灵婷见状点头,也不再多问。
两人抵达一家药堂,王奐立即开始询问药材。
除了炼製化藕归心丹所需用到的药材,王奐也打算弄点开启格局感知的那五味毒物。
儘管对於已经开启格局感知的王奐而言,这五味毒药对他自身已经没有用处。
不过,王奐却有其他用途。
此外,王奐还购买了一些硃砂、水银、硫磺等炼丹所需的材料。
王奐获得金丹配方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此前他都一直在將这件事搁置在一旁。
儘管王奐猜测这张金丹配方,兴许並不完美。
但要进行炼丹尝试却未尝不可,说不定能找到改良配方的途径。
毕竟成仙和永生就摆在眼前,面对这份诱惑,王奐实在难以视而不见。
当然,就目前的局势而言,炼製和改良金丹,只是次要目標。
王奐拿出金丹配方里的几味材料,询问药房的掌柜。
对方面露难色,作揖致歉:
“先生,是鄙人孤陋寡闻了,您所寻的那几味药材,我甚至都没有听过。”
面对这番回答,王奐没有责怪,而是立即带著婷婷离开。
这印证了先前王奐的猜想,炼製金丹所需的材料,可能已经超脱了中药的范围。
走出药房,帮王奐拎著两提药包的婷婷,不禁询问:
“奐哥,买这么多药材,你打算做多少药丸啊?”
其实如果仅仅购买所需的药材,分量上绝对没有眼下这般夸张。
但保险起见,即使在莲湖外,王奐也购买了大量的无用药材,用来鱼目混珠,所以才导致眼下的结果。
王奐用几句话敷衍过去,並马上赶往下一个地点。
不多时,两人站在一家眼镜店的招牌底下。
通过郑大福视角的闪回,王奐获得了流霞降煞的星图和製作方法。
可是,这个法术若要施展,对天时的要求极为苛刻。
偏偏王奐天文知识浅薄的同时,视力还不行。
因此,王奐打算弄一架天文望远镜,用来辅助学习和掌握“七政四余”。
问题是,一个小县城里,別说天文望远镜了,就算普通的望远镜,也难得购置。
所以王奐只能购买原材料,自己动手製作。
但凡上过义务教育,应该都在物理课上学过伽利略望远镜的原理。
这种天文望远镜初代机,无论是原理还是设计结构都非常简单,以至於作为重度手残党的王奐都有自信能够製作出来。
当然,代价就是存在视野小、色差大、精度差等的缺点,不过用来观察七政四余的大致分布,应该还是够用的。
凹透镜和凸透镜各一面,便是伽利略望远镜的主要材料,任何一家眼镜店,都能轻易將之购置到手。
眼镜店的老板是个带著瓜皮帽的瘦削中年人,一见王奐靠近,他就立即过来鞠躬道:
“爷,要配眼镜吗?”
“嗯,但我只要镜片。”
“好嘞,爷,你清楚自己的眼镜度数吗?还是说要现测一下?测一次只需两银分,不准不要钱!”
“不用,”王奐摇了摇头,“凹透镜和凸透镜各来三个,度数要不一样的,且差距儘量大些。”
店老板闻言,满脸的困惑。
但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略微頷首后,急忙前往里屋取货。
等待期间,王灵婷问:
“奐哥,你不是来配眼镜的吗?”
“嗯,”王奐点头。
王灵婷的脸上,顿时浮现些许悵然: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看看,你会挑怎样款式的眼镜呢。”
听到这里,王奐恍然大悟,也许在这丫头的眼里,眼镜最大的作用就是装饰。
但是实际上,这个时代的眼镜,也没有多少款式可供挑选,尤其是在这小县城里。
不过,王奐却主动提议:
“婷婷,要不要测测视力?”
王灵婷闻言一愣,马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誒?我吗?”
“嗯,”王奐点头,“就当体验一下,反正也才两分钱。”
此言一出,婷婷的脸上顿时浮现喜悦的神色:
“如果不耽误时间的话,我倒是愿意尝试……”
说到这里,那位老板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六片贴著油纸的镜片:
“先生,那些镜片囊括近远视的低、中、高度,相信有你需要的,只是,眼镜的打磨是个技术活,稍不注意,眼镜就会碎掉,先生,需要我帮忙加工吗,手工费也就一角多钱,要不我给你抹个零头也行。”
王奐接过那些镜片,轻轻抚摸,便感知出这些都是玻璃镜片,的確容易损坏。
但是,在製作出望远镜的镜筒之前,王奐也不知道要將镜片打磨成什么尺寸,故而只能拒绝对方的提议:
“不必了。”
此言一出,对方微微蹙眉,倒不像是在嫌弃王奐吝嗇,更似以为王奐是个怪人。
但王奐自不会在意此人的眼光:“啊,对了,给她测测视力。”
说著,王奐將婷婷往前推了一步。
老板顿时恢復笑脸,领著王灵婷往里屋走。
王奐也跟著进去。
果然,还是表图法。
面对老板的询问,王灵婷极其认真地回答“上下左右”。
等测完之后,王灵婷一脸开心地走向王奐,似乎意犹未尽。
反观老板,脸上却写满了遗憾:
“这位小姐的视力非常好……好得惊人。”
王奐没有理会,对王灵婷说:
“婷婷,要不要买一副眼镜?”
“誒?”王灵婷一脸疑惑,“可是,我的视力不是很好吗?”
“不买镜片,只买镜框。”
此言一出,王灵婷眼神里满是惊讶。
像是在说,还能这样?!
但在王奐前世的时代,这只是常规操作。
不过,婷婷还是用力点头,並开始仔细挑选镜框。
她將店里的所有镜框,全部试戴了一遍,並挨个询问王奐的意见。
但这个时代的镜框,基本都是死板的圆形,只是在尺寸、材质、粗度上存在差异。
按照王奐的审美,自然最喜欢镜框最细的那款。
最终,婷婷选的还真的是那款。
王奐结清帐,带著婷婷返回酒楼。
婷婷迫不及待地戴著眼镜东瞅西瞧,並频繁调整佩戴高度:
“奐哥,我像个知识分子吗?”
王奐笑了笑。
婷婷虽然闹了点,但有她陪在身边,王奐总能感受到激情、朝气。
当两人回到酒楼,已经中午了,姑父他们也早就回来,並叫好了午餐。
那个女儿奴立即注意到婷婷身上的变化:“婷婷,你这眼镜哪里来的?”
“奐哥给我买的,爹,怎么样?”
“真漂亮!”
姑父一脸欣赏地称讚,然后过来拍了拍王奐的肩膀,小声道,
“小奐,不错,就连我也很少看到婷婷这么开心,但姑父也不让你破费,那副眼镜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没事,只是小意思,”王奐道,“何况,这是我送给婷婷的礼物,代表的自然是我的心意,肯定不能让你花钱。”
“那成,姑父也不多废话了,”刘安民又拍了两下王奐的肩膀,“小奐,这次你可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懂了!刘安民判断友军的方法,等於对方是否对婷婷好。
王奐挑了挑眉,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
隨后,加上会计石允学,四人一起吃了一顿中餐。
饭后,刘安民立即神情严肃的將王奐拉到一旁:
“小奐,上午我已经拜访了县政府的大楼,跟他们谈了一阵,並拿到了一份关於这次水电站项目的资料,小奐,你仔细瞧瞧,帮我把把关。”
王奐接过那份资料,开始阅读。
他很快发现,这份资料,跟他上午从李锋那里看到的別无二致。
甚至李锋的那份资料更为详细,且还附带银行的投资调查报告。
由此王奐可以判断,这份水电站项目的確是省里正式立案的项目。
王奐回答:“我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加入这个项目?”
王奐没有急著回答,而是询问:
“姑父,这次的项目,莲湖三家是唯一受邀的投资方吗?”
刘安民摇了摇头:“听说城里的许多商户也被邀请了,甚至还有银行的人。”
得到这个答覆的王奐,这才给出自己的建议:
“姑父,莲湖三家都是做实业的,投资不是你们擅长的事情,因此在这件事上,跟风无疑是更好的选择。而这方面,银行无疑经验丰富。”
刘安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若是银行参与进来,我们就可放心投资?”
“至少,银行基本不会为了赔钱项目,而掏出真金白银。”
王奐的话音落下,刘安民若有所思地揉了揉太阳穴。
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
“小奐啊,你的话有道理,行了,我心里大致有数了。对了,下午的谈判,你一起去吗?”
王奐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接下来就是算帐的事情,对此,我无法提供任何建议。”
刘安民倒也没有强求,略微頷首。
王奐则肯定地说道:“放心,姑父,一切会顺利的。”
儘管面对王奐的言之凿凿,姑父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点点头。
刘安民肯定不可能知道,此刻他的身形,跟六合重叠一处。
六合,不仅利合药,同样也利谈判。
带著王奐回到眾人之中,又在包厢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刘安民这才动身,与石允学一起前往谈判。
而婷婷也迫不及待地对王奐说:“走吧,奐哥,说好的,帮我参考一下裙子!”
老实说,王奐一点也不想去。
前世他也陪过妹妹逛商场,深知这可是个体力活。
而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精力无限,逛多久都不带累的。
可既然答应了,王奐眼下也只能跟著过去。
实际上,县城里也没有什么时装店,也就有几家布庄。
好在里面的师傅不止会中式服装,旗袍、洋装什么的,倒也能做,只是不知道手艺如何。
婷婷跟那师傅一通描述,基本就是將那晚王奐跟她讲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师傅连连点头,隨后开始替婷婷丈量衣装尺寸。
王奐则抓紧利用这点时间,坐在一旁休息。
等全部弄好了,婷婷兴高采烈地来到王奐身旁,用力將王奐拉起:
“哥,帮我选选布料,你觉得什么顏色的好?”
妹妹要问顏色的话,那自然:
“紫色很有韵味。”
“紫色?”王灵婷歪了歪头。
“没什么,我瞎说的,”
不小心將歌词脱口而出的王奐,连忙笑著摆手。
可儘管如此,王奐对於这方面当真一窍不通。
好在王灵婷没有问什么复杂的问题,王奐基本能用“好”和“不太好”来回復。
等王灵婷终於定好了服装的款式和布料之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因为之后还要赶回莲湖,两人只在街上逛了一小会儿,便赶回酒楼。
抵达酒楼没多久,姑父和石允学也回来了。
刘安民一看到王奐,立即满面春风地迎接上来,王奐便知过程还算顺利。
他一把捧起王奐的肩膀,並摇晃了两下:
“小奐,你说得没错,这次的谈判,简直异常顺利!最终投资的付出,完全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內。”
王奐笑著说:“恭喜了,姑父。”
“但这不是重点,”
说道此处,刘安民甚至有些眉飞色舞了,
“你知道吗,上午我在政府大楼里,遇到了一个有点胖的男人,我跟他交谈了一阵,並交换了联繫方式,而直到下午,我才知晓他的身份,小奐猜他是什么人?”
王奐哭笑不得,这还用猜吗:
“该不会是银行的人吧?”
刘安民一脸惊讶:“这你都猜得到?”
王奐耸耸肩。
“但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也参与了下午的谈判,並且主动帮我爭取利益,而他之后,只请我同他交换投资意向!这意味著,我们可以跟银行共进退,將风险降到最低……”
此刻的刘安民,乐得像个孩子,
“小奐啊,真是天公作美,我的运气实在太好!”
面对以为一切皆源自“运气”的姑父……
王奐笑了笑,却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