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情形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永生秘要
    在四个嫌疑人中,首先可以排除嫌疑的是王清。
    儘管儿时的某段记忆模糊不清,但王清带著原主离开莲湖之后的经歷,王奐还是一清二楚的。
    他很肯定,王清这些年从未回来过一次。
    而张家的郎中冯康,直到几年前才来到莲湖,因此在时间上也不满足条件。
    郑大福倒是个莲湖人,且以他为主视角的闪回中,王奐获得了流霞降煞的製作方法。
    根据初月姑娘的说法,降煞和赐福的理论基础类似,因此郑大福具备製作赐福的能力。
    问题是,他保护二姑的动机是什么?
    唯独三伯王台明,王奐就曾在他的研究桌上,看到了有关赐福的资料。
    而王奐在第三次闪回中,得知王台明对二姑的亡夫涂三千的承诺。
    涂三千要求王台明將二姑送出莲湖,但显然三伯没有这么做。
    但出於弥补,他是否在后续暗中保护二姑呢?
    儘管暂无更多证据,但同时具备时机、能力、动机的王台明,显然最可能就是持续给二姑提供赐福之人。
    倘若真是如此,二姑日思夜想,渴望復仇和挫骨扬灰的对象,正是她二十年来的心灵支柱?
    如果这就是事实,那么二姑的遭遇实在太令人哀伤了。
    唯独一件事能够肯定,二姑今后將彻底被孤独吞噬。
    对此无能为力的王奐,只剩沉沉嘆气,並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此刻他也没有余力多管閒事,他必须儘可能多收集一些有关八莲咒印的线索。
    “二姑,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你能告诉我有关二爷爷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二姑浮夸的动作骤然停下,肤色惨白的面孔缓缓转动,直勾勾地盯著王奐,隨后冰冷的字眼从她的嘴里一个个蹦出:
    “你有什么目的!”
    王奐感觉到二姑的敌意,据说当年二姑为了替父亲报仇,拿著一把菜刀就敢上山猎狼,此刻的王奐难免有些不寒而慄。
    坐在椅子上的王奐,不禁挪了一下臀部,但他必须要打听到一些有关二爷的线索:
    “下元节那天,我听大伯说起了二爷爷的事情,大伯说他死前的一段时间,变得很奇怪。”
    “我爹是个与世无爭的人,”二姑道,“他本该长命百岁,自从王台明害死我娘后,我爹的性情大变!一切都是王台明的错,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二姑的母亲?王奐闻言一愣,难道二奶奶的死,也是一场悲剧?
    “二奶奶什么时候死的?”
    “比我爹早了一年,”
    二姑回答完,两只眼睛忽然打转,表情也愈发狰狞,脸上的青筋缓缓暴起,
    “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何总打听有关王台明的事情!你……你!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王台明的狗腿子!你接近我,就是想要害我!是你偷走了我的护身符!”
    听到二姑歇斯底里的指控,王奐只觉脊背发凉,並急忙解释:
    “二姑,我跟三伯的所作所为没有关係,而且,你是让我寻找三伯的尸体並將之销毁,难道不是吗?”
    “骗我!你还想骗我!这一定是骗我,”
    二姑大声咆哮,激动得猛烈晃动脑袋,本来披在肩头的乾枯长发因此胡乱飘飞,
    “去死!去死!去死……”
    “二姑,我……”
    王奐急忙起身,伸出右手,打算解释清楚。
    然而,二姑却突然打开那只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娃娃。
    接著,又握住一根长长的钢针,用力扎透娃娃,隨即一股脑拔出,並持续重复这个动作,且嘴里念念有词:
    “王爽奐!王爽奐!王爽奐……”
    这荒唐而骇人的一幕,著实把王奐嚇到了。
    儘管在他眼中,二姑的行为並没有引发任何格局异常,她的行为不过是种心理安慰而已。
    但王奐同样明白,此刻二姑疯病发作,估计听不进任何的解释。
    王奐见状,只能草草略施一礼,赶忙逃出这间屋子。
    离开院子的那一刻,王奐回头望去。
    心中惊慌的同时,也对二姑同情不已。
    估计她的精神,早就因为没有按时拿到赐福,而变得极不稳定,此刻对谁都心怀猜忌。
    因此,才会將所有的情绪,对著王奐一股脑发泄出来。
    王奐实在无法责怪二姑……只是这样一来,二姑今后也將对王奐怀持敌意。
    好在方才的对话王奐还算有所收穫。
    二奶奶的死,可能也与永生秘要有关。
    王奐记得王家后堂里的全家福,並没有二奶奶的身影。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在二奶奶死后,到二爷爷服下不完美金丹前拍的?
    二姑说,王昪也是在这期间才性情大变。
    莫非,王昪追求永生的时间,很可能不过一年而已?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掌握八莲咒印的情报,並將之当成和王台明谈判的筹码的呢?
    王奐总感觉,自己愈发接近真相。
    只是,或许事实,远比他原本想像的,还要荒诞和黑暗。
    返回自己小院途中,王奐一直低头思考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王奐若是获知八莲咒印的根源,若是能够直接闪回到王昪死亡前夕自然最好。
    可是,闪回的时间节点並不可控。
    唯一能够確定的是,闪回的时间点,必然正在发生一起关键事件。
    何况,王奐还缺少闪回所需的材料。
    除了三伯仅剩的半颗脑袋,王奐暂时想不到其他的材料。
    或者,再去刨几座坟?
    转眼间,王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正想大步往前走……
    没想到一转弯,便跟一人撞个满怀。
    王奐抬头一看:“廷哥?你怎么来了?”
    王爽廷穿著一身浅灰色的长衫,大概垫了內衬的缘故,看起来有些臃肿。
    手里提著一篮水果,腰背微微佝僂著,使神色显得有些萎靡。
    他僵硬地提了两下嘴角,將手里的果篮举在身前:
    “小奐啊……大姑早上给我送了一篮血橙,滋味甘甜,我想著给你拿点?”
    面对王爽廷突然的好意,王奐只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廷哥,你之前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这肯定是大姑弄来给你补身子的,我怎么好意思收下?”
    “不碍事,不碍事,舟会回来之后,我就恢復了。”
    “哦?”王奐的心中涌现强烈的猜疑,“那为何次日的家宴,大姑却说你因病不能参加?”
    “嘿嘿,虽然病是好了,但身体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復,不说这个了,小奐,这也是哥哥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
    王奐见状,只能將果篮收下。
    可他也明白,这篮水果只是王爽廷来找他的藉口:
    “那弟弟就谢谢廷哥了,廷哥,要来屋里坐会儿吗?”
    “行!行!我正好站累了。”
    两人走入屋內,坐在一张小方桌两侧。
    王奐將血橙放在两人中间,便直接开门见山问:
    “廷哥,都是一家人,不要太见外,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之前在外地,都是做什么的?”
    “在报社帮忙,將那些签约作家的手写稿,排成印刷版面,总之就是乾乾杂活,”王奐回答。
    可工作內容看似简单,但至少得有基本的文字素养,在这个时代,真不是人人能做的。
    “你念过书吗?”
    “中学毕业,”王奐回答。
    “没念过大学吗?”
    “成绩一般,也没有推荐信,”王奐回忆著原主的记忆,“而且我跟我爹在外面没有靠山,也就找不到走后门读大学的人脉。”
    王爽廷点点头:“那……外面乱吗?我听说,到处都是游行、罢工,还有开枪镇压的暴力流血事件?”
    “反正我没有参与过,”王奐不想提这种事情。
    “抱歉……我……我只是隨便问问,”王爽廷垂下了头,“我……我只是好奇而已……对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小奐,打扰了,我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
    说完,王爽廷急匆匆地离去。
    如果王爽廷想要了解莲湖外,甚至租界的世界,来向王奐打听,无疑是首选。
    只是,他为何忽然会问这个?
    王奐望向桌上的一篮水果,便顺手拿起一只。
    油黄色的果皮上满是坑坑洼洼的褶皱,剥开之后,露出粉红色的果肉。
    王奐直接掰下一瓣放入嘴里,只咬了一下,便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酸!”
    这就是廷哥口中的“甘甜”?他自己根本没有尝过吧!
    算了,廷哥看样子,大概真就不过是来打听点新鲜事儿的,王奐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王奐收回心思,仔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可惜,目前的线索全部断掉。
    王奐按开怀表,下午三点。
    反正也无法推进调查,王奐便打算利用时间,製作一个掛坠。
    降煞,以金木损人,玉石损己。
    联想到天时不待人,王奐必须提前准备好承载降煞的器物。
    而眼下王奐院子里,昨天用剩下的竹子,正好就属於金木。
    王奐从竹子根部砍下一段,切割出一个小圆片,然后將表面打磨平整。
    然后钻出一个小孔,並串上细绳,便有了几分腰坠的模样。
    现在,只差等到合適天时,在其上刻下星图,王奐便能得到一枚流霞降煞!
    手工作业也的確耗时,转眼又到夜晚。
    用晚餐后,王奐再次赶往宅院外的悬崖边监视。
    可惜,直到夜晚十点,王爽仓的小船依旧没有出动。
    奇怪……王奐不禁皱眉……为何这次王爽仓隔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动作?
    没有办法,王奐只能悻悻而归。
    距离次日子时,只差一个小时。
    王奐也没有閒著,拿出望远镜,温习七政四余。
    光是將一颗星辰的位置锁定一遍,王奐就花了几十分钟的时间。
    看来这套理论,非常考验熟练度啊!
    可惜,今日依旧不是符合流霞降煞要求的天时。
    聆听十二宫的声响打发剩余的时间,怀表的时针终於指向“11”。
    王奐前往书房,在镜子前脱下衣服。
    借著烛火,王奐看清身后已经结出第四片花瓣。
    王奐掏出那颗绝对符合製作標准的化藕归心丹,深吸一口气……答案即將揭晓。
    他將丹药塞进嘴里,顺著凉白开一口咽下。
    秒针滴答。
    王奐屏住呼吸。
    身后的莲花印,花瓣开始消退。
    如果四瓣全消,上次的现象不过是王奐製作不利的结果。
    倘若还剩一瓣,则说明王奐已经產生了耐药性。
    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王奐意料。
    当花瓣消退到三瓣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动静。
    王奐的大脑彻底宕机,盯著镜中画面呆愣好久……
    只消退了一片?!王奐的心跳几乎停止。
    这说明,王奐不仅產生了耐药性,且药效还在持续下降。
    此刻,王奐內心的慌张,回到了初归莲湖那日的水平。
    他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情况远比他想像的得还要糟糕。
    王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让自己儘量冷静下来。
    前天的那颗药丸,药效从消退五片花瓣,减弱到三片。
    而今天,又从三片减弱到一片。
    如果再服药,药效还剩多少呢?
    儘管只能消除一片花瓣,已然十分不妙,但王奐至少还能倚靠化藕归心丹续命。
    虽然这绝非长久之计,但情况却谈不上绝望,至少能给他更多去摸清八莲咒印根源的时间。
    想到这里,王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决定即刻再製作一枚化藕归心丹,以验证继续服药的药效如何。
    製药流程王奐已经滚瓜烂熟,几乎不可能出错。
    一个半小时后,王奐连夜又製作出了一枚化藕归心丹。
    从成色上来看,这颗丹药肯定没有问题。
    王奐也不迟疑,当即將这颗药服下,並观察后背的情况。
    结果……
    残酷如当下的季节。
    初冬从来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残秋,霸占整个国光。
    王奐身后的三片花瓣,一片也不曾消退。
    化藕归心丹,彻底失效。
    王奐无法再用这种丹药续命。
    他的生命迎来倒计时……
    只剩最后五天!
    王奐咬紧牙关,指甲因紧捏住拳头而深深嵌入掌心。
    “该死的……”
    他抱怨一声。
    明明回到莲湖之后,他已经如此努力。
    事情好不容易有条不紊地向好发展,情形却急转直下。
    到目前为止,王奐一共服下了七颗化藕归心丹。
    其中四颗为王奐续命五天,剩余三颗分別是三天、一天、零天。
    也就是说,依赖丹药缓解,一共只能延缓咒印发作二十四天吗……
    王奐闭上眼,进行了几次深呼吸。
    他的呼吸逐渐归於平缓,等再睁眼时,目光变得坚决和狠厉。
    至少这样一来,时间变得简单了。
    王奐必须在五天之內,彻底根治八莲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