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语气轻飘飘的,老朝奉的笑容收敛了。
如今这行情,一百块元石能换一万两白银,顶得上这间当铺几个月的流水。
老朝奉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语气淡了下来:
“林什长莫不是在开玩笑。”
林安不答,只是看著他,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当铺里的空气凝滯了片刻。年轻朝奉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老朝奉忽然笑了:“这样,二百两银子,就当交个朋友。”
林安看著他,没动,老朝奉也不急,就那么笑呵呵地站著,毫不示弱。
林安心里有数了,这大概就是老傢伙的底价了,再磨下去,也磨不出更多。
摇了摇头,林安开口道:“一百元石,我立字据,三年后还你三百。”
老朝奉呵呵一笑,这回是真笑了,笑的肩膀都抖。
“林什长莫要再说笑。”他摆摆手,“小店是正经营生,可没有那么高的利。”
一百元石,三年后还三百,月息五分多,这是妥妥的违规,到时候林安翻脸不认帐,或者乾脆把他店一封,他找谁要钱去?
林安看著他:“那你说个数?”
老朝奉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不算利息,立字据。”
林安眉头一挑,三个月?
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蛊毒爆发就剩一个月了,若是死了,自然不用管这烂帐。
若是还活著……到时候闹起来,欠钱不还判几年来著?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一挥手:“好,就三月。”
老朝奉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安答应得这么痛快,但话已出口,他也不含糊,朝旁边伙计一扬头:
“写票。”
伙计立刻捧过当票与帐簿,铺在柜檯上。
老朝奉清了清嗓子,开口报项,声音清晰有力:
“立借据人:林安,今借到寄尘阁一百元石整,言明三个月內归还,免息。到期如数清还,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伙计笔走龙蛇,写完后双手捧著递给林安。
林安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问题。
他提起笔,在借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老朝奉接过借据,仔细收好,冲伙计点点头。
伙计从后头捧出一个木匣,打开盖子,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元石,鸽子蛋大小,莹莹发光。
他数出一百块,用布包装好,递给林安。
林安接过布包,却没走,指了指柜檯上那个破瓶子:
“这个,你说的,二百两。”
老朝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缺了口的破瓶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安,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嘖”。
“真是……”他没把话说完,冲伙计摆摆手。
伙计又捧出一叠银票,数了二百两,递过来。
林安接过银票,往怀里一揣,抱起元石布包,冲老朝奉点点头:“周掌柜,回见。”
老朝奉拱拱手,目送他出了门。
门板合上,年轻朝奉终於忍不住开口:“师父,这帐真的能要回来吗?”
老朝奉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咱东家也不是吃素的。”
林安从寄尘阁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他没回军营,而是继续在城东游盪。
接下来几天,他把城东的当铺跑了个遍。
有的当铺像寄尘阁一样,愿意借贷,他就立字据,三个月免息,一百二百地借。
有的当铺不愿借贷,林安就掏出从夜市淘来的瓶瓶罐罐,硬说是古董,软磨硬泡地当出去。
行情好的能当个几十两,行情差的十几两也认了。
当铺跑完了,他又去堵坊间放高利贷的。
那些人背景不乾净,林安更不客气,把那些破铜烂铁往对方面前一摆,开口就是高价。
对方若是犹豫,手就往腰间刀柄上摸一摸。
“这可是好东西,你仔细看看。”
“林爷,这价钱……”
“怎么,我这军爷的面子不值几个钱?”
软硬兼施,连蒙带嚇,让他强卖出去了不少。
一圈跑下来,林安自己也记不清跑了多少家。
四月十五的夜里,林安把银子都换成了元石,回到军营,把自己关进屋里。
把这些天得来的元石整理一下,林安自己都愣住了。
元石在床上铺了厚厚一层,莹莹的光连成一片,照得屋里都亮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
一,两,三……
数了两遍,数字终於定下来。
两千三百一十八块,林安盯著那堆元石,喉咙有些发乾。
两千多块,如果不算其他开销,光算日常修炼的话,足够一个真元境强者从初期修炼到圆满,也不知道够不够噬元蛊吸的。
当初南下之时,计知许根据他得来的信息推测,噬元蛊是间歇性爆发,每次爆发都比前一次猛。
林安躺在元石铺就的床上,想起计知许,又想起了青玉门。
也许是彻底安定了的缘故,前两天军中允许给家乡寄信了,程逸写了一封报了个平安,林安没写。
他不知道写些什么,嘆了口气,打开面板:
【姓名:林安】
【年龄:19】
【斩念刀·大师 464/1200】
【青玉心法·大成 558/1000】
【踏风身法·大成 680/1000】
【还精魔典·大师1978/3600】
【种地(登峰造极2982/3000)x技巧(神max)】
【境界:通脉境九层(367/9000)】
【状態:蛊毒入体,中毒】
林安盯著那串数字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春宫图,这些天他没再去青楼,而是干回了老本行,起飞。
……
林安意识渐渐沉入黑暗,飘忽间,仿佛回到了青玉门。
那三亩田里,他拿著锄头,一颗颗撒种,一颗颗浇水。
幼苗破土,嫩绿的两片叶子在风里颤巍巍地抖,一天天长高,开花,结果。
画面一转,军营里那些夜晚,他侧躺在床上,一次又一次起飞,以身为田,以精为水。
林安忽然悟了,天地大德曰生,以农耕之道掌生生不息,萃取生命精气。
林安睁开眼,屋还是那个屋,元石还是那些元石,但他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通体舒泰,耳聪目明。
下意识站在地上,默运心法。
手把天关,足躡地轴,日为光,地为壤,身为田,精为秧。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足底升起,顺著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生机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