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阳山脉。
峡谷。
据点外刘家圈地,刘家堡。
说是堡其实就是围成圈的木屋,占地极大,四周古树参天形成天然视觉屏障。
木屋背靠崖壁,如果不是走近,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建筑。
刘顺生跟在一个毛髮旺盛的男人身后,脚步碎得快踩到自己裤腿。
男人生得极其魁梧,肩膀宽厚,胸肌隆起,裸露的手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
浑身散发著莫名的黑色气息,可以说是肉眼可见向上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髮和鬍鬚。
浓密,杂乱,从头顶一直蔓延到下巴,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配上那双冷厉的眼睛,整个人像一头癲狂的狮子。刘顺生躬著腰,头也不敢抬,语气恭敬得让人咋舌。
“上师,您今天实验可还顺利?”
狮子头男人没理他,大步往前走,踩的石板上咚咚响。
刘顺生小跑著跟上,又问了一遍。
“上师,那些伐木工……”
“闭嘴。”
狮子头男人头也不回,声音像闷雷。刘顺生立刻闭嘴,但脸上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两人穿过一道石门,走进一处隱蔽的院落。
院子里摆著七八个木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一个伐木工。他们蜷缩在笼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有人身上还在往外渗黑色的血。
狮子头男人走到最大的笼子前,蹲下身子,伸手探进笼內。
笼里的伐木工嚇得往后缩,却被狮子头男人一把掐住脖子,拉到面前。
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著幽暗的光。
伐木工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狮子头男人面无表情,將银针刺进伐木工的太阳穴。
针尖没入,伐木工身体猛地绷直,眼球凸出,嘴里涌出白沫。
几息后,他身体软下去,不再动弹。
狮子头男人盯著伐木工的脸,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站起身,转身看向刘顺生。
面色严肃。
刘顺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后半步。
“上师……如何?”
狮子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还是不行。”
他抬起手,看著手里的银针,针尖上沾著一缕白色的雾气,正缓缓消散。
“诡气注入后,能压制白色气息,但只能压制三到五天。三到五天之后,白色气息会反扑,比之前更凶。”
他顿了顿。
“我需要更多实验体。”
刘顺生脸色一僵。
“上师,最近……”
狮子头男人看著他。
刘顺生硬著头皮说下去。
“最近护卫队已经盯上刘家了。前些日子失踪的那几个伐木工,他们已经在查。昨天还有人到圈地外围转悠,说是巡逻,实际上就是在盯著咱们。”
他咽了口唾沫。
“这时候再绑人,风险太大。万一被抓住把柄,刘家……”
话没说完。
狮子头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刘顺生整个人被打得踉蹌两步,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他没敢捂脸,立刻站直身子,低头认错。
“上师息怒。”
狮子头男人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跟我讲难处。”
刘顺生低著头。
“是。”
狮子头男人转身,背对著他。
“你爹躺了多久了?”
刘顺生声音发颤。
“两个月。”
“两个月。”狮子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月,是谁在吊著他的命?”
刘顺生不敢答。
狮子头男人继续说下去。
“我做的这些实验,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刘顺生。
“伐木工的命,和你爹的命,你选哪个?”
刘顺生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几息后,他抬起头,肿著半张脸,眼神却变得顺从。
“上师,我想办法。”
狮子头男人点点头。
“三天。”
“三天之內,我要新的实验体。”
他说完,大步离开院落。刘顺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外。院子里,木笼里的伐木工们缩成一团,没人敢出声。
…………
另一边。
姜帅目送唐河走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衍气在体內流转,顺著筋脉走过一个周天,最后归于丹田。他能感觉到,仙道根基又稳固了几分。
不止是根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的虚擬面板上。
【烈山破界斧:34/500】
【进度:学徒】
从入门到学徒,只用了一遍演示的时间。
姜帅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行数据。
【精神力:231(感知天赋)】
前几天还是180,这几天修炼衍气呼吸法,精神力直接涨了將近八十点。
姜帅完全没想到这个衍气呼吸法还能给他的精神力带来提升,这算是意外之喜。
当下,凭藉精神力他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诡气的微弱波动,那些无形的气流,像水纹一样在他感知中盪开。
当然精神力提升。
不止是感知变强。
连带著思维都变得更快,以前想不通的修炼关窍,现在念头一转就能理清。
姜帅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向药补营。
药补营离得不远。
姜帅穿过两道营门,走进药补营的院子。一进门,他就看见文山坐在研磨台旁。
台子上摆著七八种药材,文山手里握著药杵,正低头研磨。石臼里,墨绿色的药粉隨著研磨的动作翻动,一股淡淡的药材气味飘散开来。
姜帅走过去。
发现文山手上动作隨著药杵的研磨,那些药粉不断翻动,散发出淡淡的绿色气息。
气息很淡,像清晨山间的薄雾,从石臼里缓缓升起,向上飘荡,在空气中渐渐散开。
姜帅走到矮几前,站定。
文山头也不抬,继续研磨。
姜帅站在研磨台旁,將手里的条子递过去。
“文医官,劳烦告知適合炼筋境修行者的诡兽肉类。”
文山头也不抬,手上药杵继续碾磨,石臼里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
“你突破到了炼筋境?”
文山语气冷淡,和上次孔希君在场时判若两人,上次对姜帅的態度改变本就是孔希君当时在场。
他对姜帅的看法,依旧没有改变。
一个武夫罢了。
甚至回答姜帅的问题时都有些不耐烦,生怕对方多问,语气快的像是开了三倍速。
“这个境界最合適的是铁脊诡兽的里脊肉。”
“铁脊诡兽常年生活在诡气浓郁的地窟,脊骨坚硬如铁,但脊骨两侧的里脊肉却最是细嫩,蕴含的诡气也最温和,炼筋境服用不易衝撞经脉。
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说。
“要是难以运化的话还可以选岩甲诡犀的后腿肉。”
“岩甲诡犀,皮糙肉厚,但后腿肉经过常年奔袭,肉质紧实,诡气渗透得深,对炼筋境的筋脉韧性有好处。”
姜帅认真听著,点了点头。
文山抬眼瞥他一眼,又低下头。
“还有一种是诡血纹鹿的肋排。诡血纹鹿的肉有个好处。”
“自带一丝活血功效,能帮著疏通炼筋时堵塞的气血关窍。”
他说完,手上药杵一停。
“这三种,你要哪种?”
文山並不想跟姜帅有过多的交流,姜帅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文山手下的石臼上。
石臼里,绿色的药粉隨著研磨翻动,飘出一缕淡淡的绿色气息。
这股气息比刚刚更加浓郁。
这次像浓烟一样往上飘荡,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微微蹙眉,隨口问了一句。
“文医官在研磨什么,怎么还会有绿色气息向上?”
话音落下,文山的研磨动作骤然一顿,药杵停在半空,悬在石臼上方。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冷淡和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帅看不懂的神色。
姜帅看见他的反应,心里一凛。此刻,文山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几息后,他才挤出一句话。
“你……看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