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后,观眾陆续散去。
罗兰站起身,穿过空荡荡的观眾席,走到那张手术台前。
工作人员正在收拾那些器械,见他过来,抬起头笑了笑。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件开颅器出售吗?”罗兰指著放在手术台上的开颅器。
工作人员动作一顿,隨即笑了出来。
“先生,这是博物馆的藏品,不是纪念品。我可做不了主。”
罗兰点点头,又问:“这间博物馆的藏品是属於法论市皇家医院的?”
“当然。”工作人员指了指窗外那栋灰白色主楼,“整个博物馆都是医院的財產。如果您要是真想买,得去找院长谈。”
罗兰道了声谢,转身和维拉丝按原路返回。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注意到这里的病人大多患肺病,这估计跟法论市是王国主要產煤地有关。
穿过草坪,走进灰白色的主楼,两人来到諮询台前,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
“请问,院长办公室怎么走?”
护士立刻放下笔,抬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您有预约吗?”
罗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和“渡鸦”身份卡递过去。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罗兰·卡特医生求见。”
护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点头。
“请稍等。”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走廊。
几分钟后,她快步走回来,身后跟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禿顶男人。
那人远远看见罗兰,立刻越过护士迎上来,双手將黑色卡片递迴,毕恭毕敬道:“上午好,卡特医生。请问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罗兰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男女体液混合的靡靡之味。
白日宣淫吗?看来当院长远比当【医生】舒服多了……他在心里暗暗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卡片收进口袋。
“在下这次是以个人身份来的,想找院长谈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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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立刻侧身让路,脸上堆满笑容:“卡特医生,您叫我佩奇就好了。请,去我办公室聊。”
佩奇?……罗兰一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肥头肥耳的样子,確实配得上这个名字。
两人在佩奇院长的带领下,来到一间格外乾净的办公室。
佩奇院长站在沙发边,殷勤地做出“请坐”的手势:“卡特医生,请坐。这位女士也请坐。”
罗兰坐下,维拉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佩奇院长的目光在维拉丝身上停留了一瞬,马上坐在罗兰对面,笑著看向他。
“卡特医生,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罗兰开门见山:“我想购买旧手术室博物馆的那件开颅器。”
佩奇院长的笑容僵了一瞬,开颅器?那是什么?
“卡特医生,请您稍等一会儿,我去查阅一下相关登记。”
他连忙起身,匆匆离开办公室。
罗兰四下打量这间办公室。
它的布置十分符合刻板印象中的院长办公室,显然,这里是佩奇接待外人的地方,不是他自己“办公”的那间。
没过多久,佩奇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卡特医生,那件开颅器是你们的,我们医院只是代为保管。”
罗兰对这个回復並不意外,见佩奇对他如此恭敬,他就猜到这所医院大抵是“渡鸦”开的。
他询问道:“法论市『渡鸦』的代表是谁?”
“是威尔曼医生。”佩奇院长老老实实回答。
威尔曼?罗兰愣了一下,不免失笑道:“感谢您的帮助。”
说完,他站起来,礼节性地行了个礼,然后慢慢往门口走去。
佩奇院长也连忙站起来,一路送到门口,嘴里还在说著“慢走”“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之类的话。
走出医院主楼,阳光正好。
罗兰望向贫济院方向。
没想到威尔曼医生居然是法论市的“渡鸦”代表,难怪他能弄到治安官和牧师的推荐信,再联想到他地下实验室那些价格不菲的设备……
原来目前见到的超凡者里,合著就自己一个没钱没权?
不,好像还有两个……他余光瞥向维拉丝被帽檐阴影遮住的侧脸。
唉,自己还拖累了一个。
维拉丝察觉到他的目光,半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罗兰收回思绪,从容道:“走吧,去贫济院。”
两人坐上马车,穿过几条街,在贫济院门口停下。
刚下车,罗兰就看见门口停著好几辆公交马车,一些还能走动的病人正互相搀扶著上车,七八名“救世军”士兵则把无法行动的病人用担架抬上马车。
有人认出了他。
“卡特医生来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们和病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初见时的警惕,只有感激和尊敬。
两个年轻士兵正抬著担架,看见罗兰,他们顿了顿,然后微微欠身。
罗兰朝他们点点头,快步走进贫济院。
穿过走廊,来到地下室门前。
他懒得换衣服消毒,直接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猛地被拉开。
“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有事去找卡特医生!”威尔曼粗暴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等看清来访者,他脸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呃……卡特医生,晚上好。”
还没等罗兰吐槽“现在已经是上午了”,他一把抓住罗兰的手臂,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烟花,嘴里突突往外蹦话:
“你那个染色方法太有效了!那些细菌不仅能区分开,结构比以前清晰多了!不过有些细胞染出来顏色都一样,我试了好几次还是分不清……”
他说著说著就激动起来,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罗兰连忙抬手打断。
“你可以试试別的染剂。换成其他碱性染剂,或者酸性染剂,不同染剂对不同细菌的亲和力不一样。”
威尔曼身形一僵,隨即眼中迸发出更亮的光。
“碱性……酸性……我怎么没想到!”
他鬆开罗兰的手,转身就往实验室里冲。
眼见他要把门关上,罗兰连忙抓住门框,大喊:“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