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有仇。”
齐默继续补充道：
“深仇大恨那种。”
钟玄盯著齐默几秒，然后笑了：
“就高中咱这些小屁孩过家家，有必要上升到所谓『仇』甚至是『深仇大恨』的层面吗？”
齐默语气再次急促起来：
“你不知道！那丸8蛋当年——”
“我记得。”
钟玄打断他：
“高一你们那些事，我刚刚其实回想起来了。”
“老齐，不是我说。”
他轻拍了拍齐默的肩膀：
“高一你和他那些破事都过去了，就別再纠结了，对自己没啥好处。”
齐默听到他的话后，几分钟內难得地没再说话。
那些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齐默其实並不是和钟玄一起同在7班，而是在2班。
那时候他和洪利昂是同班同学，一个性格张扬狂妄，一个也不肯低头，两个人从开学第一天就不对付。
具体起因已经没人记得清了，只记得是洪利昂先挑的事。
反正从那天开始，两个人就槓上了。
一天三小打，三天三大打。
今天你瞪我一眼，明天我推你一下。今天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明天我在老师面前告你状。
2班的班主任处理这两人打架的这些破事，处理到后来自己都受不了了。
高一上学期末的时候，找老赵商量了半天，最后申请把齐默调到了7班。
那为什么申请齐默调走而不申请洪利昂呢？
呵，因为洪利昂成绩好啊。
某种程度上，钟玄还要感谢这件事。
要不是齐默被调过来，他们两个从小到大都同班的记录，就要在高一这年断掉了。
完美保住了。
所以齐默討厌洪利昂，钟玄是知道的。
但“仇”这个字，他觉得有点过了。
“所以说。”
钟玄说：
“就別管这些让自己不顺心的事情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打打洲，再不济你去给三国杀打差评也比老想这破事强。”
齐默听到钟玄的话，嘴里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你说得对。”
他说：
“我就是…看他俩那个样子不爽。”
“哪个样子？”
“就那个…”
齐默比划了一下：
“夏淑嫣刚跟你分了，转头就去找年级15名，什么意思？显摆她能找到更好的？”
钟玄想了想，说：
“大概，也许，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只是討论学习？”
齐默瞪著他：
“你信吗？”
钟玄思考了一小会：
“不信。”
“那不就得了。”
又过了一会，齐默忽然又开口。
“老钟。”
“嗯？”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也挺烦自己的。”
钟玄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
“就是…”
齐默挠了挠头：
“老是记著那些破事，高一那会儿跟他打架，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每次看见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钟玄点点头，没说话。
“胤礽…啊不老钟你说，我这算什么？”
齐默问。
钟玄想了一小下，说：
“算地球人。”
“…你小子他娘的，再这么不正经我真把你高一给夏淑嫣写那些文章发给若语了。”
难得有一次，是齐默说钟玄不正经…
“好好好，没有不正经，我说的是实话。”
钟玄继续说道：
“记仇是咱人类打地球上诞生就有的本能，咱又不是m78星云人人均大善人，能放下是个人物，放不下也属正常。”
“但最好，是能放下。”
齐默难得不嘻嘻哈哈，极为正经地看著钟玄，点了点头：
“好。”
然后又狠拍了一下桌面：
“好鸡汤！”
“听懂掌声！”
果然，还是很不正经…
“…还搁那听懂掌声呢，说这话的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发財呢…”
“別管这个，你小子，刚才说m78人均善人，把我堂堂贝利亚大王放在哪里？”
“小公主贝利亚是吧？给我跟奶龙坐一桌。”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就是钟玄？”
听到声音，钟玄下意识地回过头。
教室后门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夏淑嫣，穿著校服，表情复杂——嘴角掛著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像那种硬挤出来的社交表情。
另一个是男生，个子挺高，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宽厚，站姿有点外八，下巴微微扬起，用俯视的角度看著钟玄。
这张脸五官算很端正，但眉宇间带著一股张扬的傲气，像是习惯了自己站在高处俯视別人。
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皮肤偏黑，確实是体育生的標配。
钟玄记起来了。
而且看这阵仗也只能是他了。
洪利昂。
“我是，有事？”
钟玄看了他一眼，说道，然后看向夏淑嫣。
夏淑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別过脸去，但很快又转回来，重新掛上那个假笑。
洪利昂再次开口，他的语气里明显带著点玩味：
“呵呵，钟玄同学，现在年段传闻你有多么多么传奇，看起来也没多特別嘛。”
钟玄没回应，埋头看书。
“你个弱智东西，別在这里扯。”
还是坐在一旁的齐默看不下去直接开口：
“他娘的搁这演电视剧吶，这种弱智电视剧我一般不看，滚滚滚，別在咱7班现眼。”
钟玄认可地看了齐默一眼。
零帧起手，不愧是你。
洪利昂的目光这才移到齐默身上，像是刚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他上下打量了齐默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哟，这位火气大的同学很眼熟啊，是谁呢？让我想想…”
他故意装作思考状，拉长了调子：
“哦，是齐默啊，好久不见啊，调到7班之后，可过得还行？”
“so？关你棍木事？”
齐默说道。
钟玄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洪利昂没理会齐默的反应，又看向钟玄，说道。
“钟玄同学，听淑嫣说你最近挺活跃啊，各科老师都夸你，连生物竞赛题都给你安排上了。”
他说著，转头看向夏淑嫣，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
“淑嫣，你们班这是要出黑马了啊。”
“谁知道呢。”
她假笑了一下，说：
“可能吧。”
洪利昂又转回来，看著钟玄，脸上掛著笑容，却让人感到极其冷漠和生寒：
“不过黑马这东西，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实力，你说对吧？”
钟玄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洪利昂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钟玄。”
换夏淑嫣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我真感谢你跟我分了手，要不是这样，我也找不到利昂哥。”
她说著，往洪利昂身边靠了靠，抬手挽住他的胳膊，洪利昂配合地挺了挺胸，下巴扬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