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与剑的国度
路明非过上了一段委实不错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可以一整天赖在床上不下来,三餐就由外卖解决。
让他惊喜的是,这地方虽然偏,但是外卖和快递居然能正常送达,这才是假期该有的样子啊!
这几天路鸣泽弄的东西接二连三的到了,原本空荡荡的一楼和地下室被塞的满满当当,不过却一直未见他所说的那个投资人。
路明非倒是问过那个投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对猎人这样的行当感兴趣?
路鸣泽也不说,只是说对方来自北国,小姑娘么,自然对冒险什么的感兴趣。与其现在问这问那的,不如见面后亲自问。
但是他又没说对方什么时候来,神神秘秘的。
————至於住在boss门口这件事,路明非倒是看的很开。反正躲都躲不了,来也来了,真让他回去叔叔家那个老小区,他还有些不情愿。
叔叔倒是在这期间联繫了他,说是要在那边多留几天,这天让他在家里一切小心————
等等的。
路明非只是笑笑,也没有在意。倒是小天女在猎人市场给他的留言,让他有些意外,那个“有关部门”居然已经关注自己了!
————然后他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笑死,他又没作奸犯科,正常接委託正常赚钱,干嘛要怕?
不过话是那么说,这几天他倒是没有再接到委託。国內治安良好,委託不多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就是,生活费都有了,干嘛累死累活啊。
虽然上次委託的酬金大部分被路鸣泽换成了温暖的小窝,但是仍给他留下了一些作为生活费,对於一个没什么消费的高中生而言,够他躺上一阵子的了。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儘管之前说了现实可能不会让他躺平,但是一逮住机会,他就不想动。
在凯尔莫罕时,好歹还有维瑟米尔监督他。出了凯尔莫罕之后就被卷进一系列事件中去,根本没那个机会躺平————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突然遭遇什么事件,或者像之前一样包里空空,这样的生活,他大概还能过上很久。
於是,就像是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样,小丑门再次登场了。
叼著薯片,搓著手柄的路明非愣愣的看著那被浓郁的黑暗包围的小丑门。同上次一样,他也在那黑暗的看见了一些东西。
华美到无以復加的宫殿之中,佩戴红色十字徽章的人影们运筹帷幄。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白袍的身影戴起了兜帽,从最高处一跃而下————
魔鬼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路明非的身后,微微的笑著,如上次一样的將他推入门中。
门扉缓缓的关闭,被吞没的路明非双眼瞪圆,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我还没存档啊!”
塞纳河,任何见过这条法兰西母亲河的人,都会被它的壮美所折服。春季的塞纳河是最令浪漫之都的巴黎人喜爱的,冰雪消融之际,屏孱流淌的河水带来新一年的希望。
————但是很遗憾,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塞纳河因为巴黎人口暴涨,从孕育了法兰西文明的母亲河,变成了容纳上百万人生活污水的露天下水道。
此刻居住在这条河两岸的人应该庆幸,此时不是温度高的夏季。否则那时河中的污水因为温度升高散发恶臭,加上河上乱丟的腐烂动物尸体,对视觉和嗅觉都不友好。
圣路易岛,一座位於塞纳河中央,將河水与两岸隔开的小岛。
它隔壁有座更大的西提岛,那上面有著一座大名鼎鼎的巴黎圣母院。此时正值周日,前来礼拜弥撒的教徒络绎不绝。
数十年的重建,让在八十年前那场变革之中遭遇重创的圣母院,恢復了原本的样貌,这座几乎可以代表巴黎的建筑,同时也是这里信徒们的中心。
——
但是这些都和路明非无关,他正在忙著揍人。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他抄起一边咖啡店的木凳,狠狠砸在面前傢伙的身上。
顺便端起一杯滚烫的咖啡,猛的浇在对面的脸上:“我手一杯,品尝你的————”
唱到这里,路明非自己都被噁心一下,赶紧把这傢伙按倒在地,左手手腕內侧弹出锋利的剑刃,在地上这傢伙面前晃悠。
袖剑,自从从导师那里得到这东西之后,它便与路明非形影不离。但是他却很少用,主要是兄弟会都用它杀人,而他又不喜欢杀人。
兄弟会的人每天都嘀咕著什么信条,和戴著红十字徽章的骑士团干架绝对是放在第一,可以说是每天都在想著怎么干翻对面,或者杀光对面。
可是路明非还是不喜欢杀人,就算现在被他干翻的傢伙是个戴著红十字徽章的骑士。
他並非没有杀过人,在猎魔人世界里,有时候人比怪物可怕多了。藏匿在山间的盗贼、杀人犯和食人族可不管你是不是猎魔人,这时候他也只能拔剑。
但是路明非有他自己的信条,罪不至死的人不该死。这被按倒的骑士,也只是负责塞纳河某处遗蹟的挖掘而已。
“理解之父在上!刺客,你別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骑士异常的硬气,並没有因为袖剑架在了脖子上而妥协。
路明非看著他,嘆息一声:“————好吧,就算你拒绝,我其实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骑士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巴黎的刺客那么好说话了。
下一秒,他就看见这个年轻的刺客侧头看向一边的塞纳河,轻声的说:“我顶多就是把你丟进塞纳河喝个饱,捞出来还是不说的话,继续丟进去。”
看著那呈现某种不能形容的黄色物质的河水,以及那上面漂浮著的,正在腐烂的动物尸体,以及趴在上面的,白白胖胖的苍蝇的幼虫————
骑士的神色逐渐惊恐:“你这个恶魔!”
“————早那么说不就完事了”路明非丟开了这失魂落魄的骑士。
在已经沦为臭水沟的法兰西母亲河面前,这位嘴硬的骑士终究还是怂了。
简单的来说,骑士团发现了塞纳河的某处似乎有著什么。他们翻找资料后知道,英法百年战爭中,那位鼎鼎有名的圣女贞德在被处刑之后,有人將她的遗骸还有什么东西藏进了河里。
这可能与圣女那战无不胜的强大有关係,於是骑士团高层立即下令挖掘,誓要把那东西挖出来。
“可是我来晚了,你也是。”骑士失魂落魄的说,“有人在我们之前把东西拿走了!”
骑士神色失落,路明非也很鬱闷。他从导师那里接到任务,是调查骑士团在这里做什么的,如果在发掘什么东西的话,就想办法拿走。
兄弟会和骑士团就是这样,寧愿自己不討好,也要给对方添堵,讲究的就是一个谁也別想过好。
路明非知道骑士没有骗他,在找到这傢伙之前,他已经偷偷溜进他们的施工现场看过了,確实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犯了难,导师对这里塞纳河里的东西似乎很看重,好像关係到他一样被偷走的神器。
是的,这个世界有神器的。有说是神灵们用过的东西,有说是古代先民们製造的道具————眾说纷紜,兄弟会和骑士团自己都没个底。
总之他们两方之所以打死打活的,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这些神器。
路明非嘆息一声,伸手在骑士的面前晃悠了一下:“回忆一下,在你们挖掘的途中,有什么人来过。”
骑士愣住,神色忽然有些恍惚,但诚实的说:“————好像有一群英国的骑士来过,怎么赶也赶不走,让人很厌烦。”
亚克西法印,猎魔人拥有的法印之中,唯一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法印。他可以让猎魔人短暂的操控人心,令暴怒的人冷静下来,也能让他们回忆起被忽略的某件事。
之所以一开始没对这个骑士用,是因为这个要让猎魔人將精神集中在目標之上,同时目標也不能有太强的戒备心。
.——还有就是,路明非是真的想把这傢伙扔进塞纳河试试,可惜他怂的太快了。
“英国人?”从猎魔人转职为刺客的路明非思索著。
就如同法兰西和不列顛在国际上不和一样,法国的骑士团和英国的骑士团关係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在八十年前的法国变革之前,英国骑士团就有高层,就打算谋害前法国骑士团最高大师的妻子。虽然最后失败,但是双方梁子也算结下了。
而后来变革发生之时,掌控法国骑士团的最高大师是个激进派,大肆屠杀骑士团中反对自己的人。
一名来自英国的骑士看不下去,打算救下那些正要被处刑的骑士————然后就被当时的刺客抓个正著,连同救人的还有被救的全部干掉。
所以儘管两边的骑士团並没有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但是互相不欢迎是绝对的。
而在塞纳河这样重要的发掘地点,有一伙英国骑士明知这里在进行重要的发掘工作,却非要掺合进来————这怎么想都非常可疑。
导师失窃的神器,塞纳河畔消失的发掘物,乱入的英国骑士。
路明非嘆息一声,看来得回一趟凡尔赛了。希望能找到回去的便车吧,毕竟巴黎距离凡尔赛可不算近。
与猎魔人的世界不一样,这个姑且称之为刺客世界的世界,与路明非原本所在的世界的十九世纪有著极大的相似。
现在的法兰西全称为法兰西帝国,掌控这个国家的皇帝是拿破崙三世。奥匈帝国在去年才成立,为了应对共同的敌人普鲁士,两方现在关係正密切。
如今的浪漫之都巴黎隨处可见来自音乐之都维也纳的旅客,对艺术和浪漫的交流,让这两方出乎意料的和睦。
现在的路明非,就蹭著一位来自奥地利的女士的马车回凡尔赛,据说是奥匈帝国出使法兰西的使团来著。
看著那一大串马车队从巴黎驶出,骏马高大非凡,马车明亮。路明非嘖嘖称奇,这样奢华,这样高调,不愧是十九世纪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儘管奥地利在数年之前被普鲁士暴打了一顿,甚至被赶出了德意志国家之列,但与匈牙利合併之后的奥匈帝国,仍是这个时间段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在巴黎玩的玩的开心吗?”马车中,坐在路明非正对面的女士微笑的问。
贵妇身著华贵优雅的长裙,蓬鬆的褐色长髮不似其他女性那般盘起,而是如少女一般隨意的披著,散在那露在外面的光洁的肩上。
她面孔优雅而又恬静,神色介於一个母亲与姐姐之间,有时又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伊莉莎白·阿玛莉·欧仁妮,这便是面前女士的名字。路明非总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就像这个女士他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却又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但是从女士邀请他共乘一车,却被隨行的护卫阻止的事情来看,她的身份应该很高。
想想也是,能够代表一个帝国出使另一个帝国的,身份能低到哪里去?
然而伊莉莎白依旧坚持邀请他同乘,还说如果这样冷遇救命恩人的话,那么奥匈帝国的尊严应该被丟在车轮底下被反覆碾压。
是的,路明非与伊莉莎白相遇,源自於一场袭击。
当时,正接到导师的任务,骑著马从凡尔赛出来的他,在某处的山间遇见正在被一伙暴徒袭击的使团车队。
不愿意看到法兰西帝国和奥匈帝国联合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更愿意看到使团的人死在法兰西,看著这两个帝国撕破脸打破头。
路明非不想参与进各个国家的斗爭中去,他的导师曾严肃的告诉他,刺客不该涉足政治。八十年前法兰西的那场世界闻名的变革,就是兄弟会和骑士团涉足政治所引发的。
但是当他看到一辆失控的马车向他衝来的时候,他也就没想那么多,衝过去稳住了马车,顺便把追上来的暴徒全部给揍翻了。
然后伊莉莎白走下了车,长裙翩翩的像个美丽的公主,又雍容华贵的像是一个优雅的皇后,向路明非表示了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