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校园里，不冷不热的。
陆晨沿著操场外围的小路慢悠悠地走著，脑子里想著店铺的事情。
“陆晨。”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他抬起头。
沈欣如站在另一侧的梧桐树下，午后的阳光穿过头顶的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点点的，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长发別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乾净的侧脸线条。
“你怎么一个人？”
沈欣如微微歪了一下头，“你平时不都和那个短头髮的女生一起的吗？”
“她今天有事先回班了。”陆晨笑了笑，“你不也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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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习惯一个人。”
沈欣如目光落在陆晨身上，神情变得认真：“我听说周宇航找你麻烦了？”
消息传得倒是挺快的。
高中就是这样，放学前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早自习全校就都知道了。
“也不算什么麻烦，已经解决了。”
“我知道他是因为上次的事。”
沈欣如的眉头微蹙，斟酌了一下措辞：“周宇航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眼很小，睚眥必报。”
陆晨笑了笑：“看得出来你对他挺了解。”
“我们两家是世交，对他还是有了解的。”沈欣如语气冰冷，难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接著收敛表情，对陆晨说道：“很抱歉，这次把你牵扯进来。”
一番话让陆晨有些搞不懂了，没想到淮中的学神竟然和混子周宇航是世交。
而且，沈欣如也不像传言中那么高冷嘛！
“跟你没关係。”
陆晨摆了摆手，语气很轻鬆，“当时那个情况，无论是谁我都会出手挡下。”
这话说得不是逞强，对於周宇航这种小瘪三，他確实还没放在眼里。
沈欣如静静地看著他。
这个年纪的男生好面子，喜欢逞强说大话，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会让我爸警告他。”沈欣如无奈嘆一口气。
对方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招惹了周宇航，她还是决定找父亲来解决这件事。
陆晨满不在乎地说道：“行，隨便你吧。”
他是真的不在乎。
沈欣如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这两天陆晨过得倒是挺平静的。
他照例下午放学去工厂，晚自习放学来学校和宋恬、张晓鹏一起回去。
宋恬似乎不想跟他说话，陆晨就像以前一样在家里学习。
晚上九点多做完了一套理综卷子，陆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桌上摊著草稿纸和错题本，手边的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有点不习惯。
以前在宋恬家复习的时候，虽然两个人大部分时间也不怎么说话，但总归是有另一个人的声响。
他不知道宋恬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张晓鹏这个神经大条的傢伙都看出来了，“你俩闹彆扭了？”
“没有。”
“她怎么这两天看著蔫蔫的，也不怎么说话。”
“可能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哦——”张晓鹏拖了一个长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五晚上，陆晨在自己房间里做题。
这几天他一直保持正常的节奏，没追著问也没刻意討好，就是该干嘛干嘛。
宋恬那丫头性子直，想通了自然会恢復正常，想不通的话你越去哄她她越拧巴。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该干嘛干嘛。
这时，门被敲响了。
陆晨走过去开门，宋恬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大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手里抱著课本和文具袋。
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出的门，连头髮都没来得及收拾。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秒。
陆晨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就好像她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这里一样自然。
“进来坐吧，我妈走之前燉了银耳汤，还热著呢。”
他侧身让开，转身去厨房盛汤。
宋恬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动，低头抿了抿嘴，才迈步走进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课本和文具袋放在茶几上。
客厅的灯全开著，桌上摊著陆晨做到一半的数学卷子，旁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
跟她家里那种只开一盏小檯灯的昏暗不同，陆晨家的灯很亮，暖白色的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银耳汤的甜香味。
很暖和，很踏实。
陆晨从厨房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放在宋恬面前的茶几上。红枣、枸杞、莲子、银耳，碗沿上还冒著细细的热气。
“小心烫。”
陆晨说完回到书桌前，继续做刚才那道没写完的解析几何。笔尖重新落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响著。
至於她这两天为什么不说话？陆晨一个字都没提。
宋恬端起碗喝了一小口银耳汤，甜丝丝的，煮得很软烂，入口即化，应该是燉了很久的。
章玉华做甜汤的手艺一直很好，不甜不淡，每次都是刚刚好的味道。
宋恬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才把碗放下来。
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墙上掛钟走针的滴答声。
沉默了很久。
“陆晨。”
“嗯。”
他没有抬头，笔也没停。
“这两天……我是不是有点烦人？”
宋恬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屋子里足够安静的话，可能都听不清。
陆晨抬头看了宋恬一眼。
一双美眸中闪烁著忐忑的神色，细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朵尖微微泛著粉色。
“是有点。”
宋恬有些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一句“没有”吗？
求生欲呢？
情商呢？
体贴呢？
陆晨转头看向宋恬，发现小妮子正抿著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著书本。
“不过无所谓，你要是哪天不烦人了，我反而不习惯。”
“嘁！”
宋恬別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陆晨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做题。
宋恬喝完银耳汤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著陆晨专心做题的样子，眼睛里露出温柔的笑意，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陆晨已经做完卷子，一回头，就看到已经在沙发上睡著的宋恬了。
这两天大概也没睡好。
睡著的宋恬，眉眼自然无可挑剔，她无意识地翻了翻身，身子像云一样就要飘起来似的。
陆晨从臥室里拿了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
他低头看著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宋恬。
这丫头。
生气的时候像只炸了毛的猫，嗷嗷叫著挥爪子谁都不敢靠近。睡著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只蜷起来的小动物，乖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