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和李秘书离开后。
念念还站在原地，抱著自己的第一名奖状，看著幼儿园门口的方向。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小丫头才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
江屹低头看了她一眼。
“捨不得漂亮阿姨？”
念念抿了抿小嘴，点点头。
“有一点点。”
她伸出两根小手指，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就这么一点点。”
江屹看著她那副努力懂事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沈阿姨还有工作。”
“念念知道的。”
小丫头认真说道：“漂亮阿姨很忙很忙，她今天能来看念念拿第一名，已经很厉害啦。”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奖状。
“而且漂亮阿姨还和念念拍照了。”
“等照片发过来，念念就可以天天看啦。”
江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嗯。”
不远处，小美老师正在组织小朋友们回班。
看到江屹牵著念念走过来，小美老师连忙迎了两步。
“江先生。”
她看了一眼念念怀里的奖状和奖品，忍不住笑道：“念念今天可真厉害，我们班小朋友刚才都在说大城堡是全场最漂亮的。”
念念听得小脸红扑扑的。
“小美老师，是爸爸和漂亮阿姨也厉害。”
“对对对。”
林小美笑著点头，“你们三个都厉害。”
江屹將奖状和奖品整理了一下，递到林小美面前。
“小美老师，麻烦你帮念念先收一下。”
“下午我来接她的时候，再一起带走。”
小美老师赶紧接过去。
“放心，我给她放到柜子最上面，保证不会弄坏。”
念念还有些不放心，仰著小脸叮嘱道：“小美老师，奖状不能折哦。”
“知道啦。”
林小美忍著笑，“老师保证，奖状平平整整的。”
念念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江屹蹲下身，替女儿把有些歪掉的小发卡扶正。
“爸爸先回饭馆了。”
“中午乖乖吃饭，下午我来接你。”
念念乖巧地点头。
“爸爸也要好好吃饭。”
“不要只顾著做菜。”
江屹看著女儿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浮起笑意。
“知道了。”
念念又伸出小手，在江屹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拉鉤！”
江屹配合地伸出小指。
“拉鉤。”
念念这才跟著林小美往班级队伍那边走。
走了两步，小丫头又回过头，衝著江屹挥了挥手。
“爸爸再见！”
江屹站在原地，看著她回到小朋友们中间，才转身抱起那座粉色大城堡，朝幼儿园门口走去。
上午十点二十多。
念念饭馆。
大堂里还没有开始营业。
陈彪正拿著拖把拖地，刘阿姨则站在一旁，用乾净抹布擦著桌面和椅背。
收银台旁边念念的小椅子，也被刘阿姨仔细擦得乾乾净净。
“彪子兄弟，那边门口再拖一下。”
刘阿姨一边擦桌，一边说道：“早上风大，门缝那儿又吹进来点灰。”
“得嘞！”
陈彪拖著拖把过去，嘴里还哼著小曲。
就在这时，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叮铃。”
陈彪抬头一看。
江屹抱著一个粉色大城堡走了进来。
陈彪眼睛瞬间瞪大。
“哎哟！”
“江哥，你把念念的大城堡带回来了？”
刘阿姨也赶紧放下抹布走过来。
“这就是念念参加比赛的作品吧？”
“哎呀，真好看！”
江屹將大城堡放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確认放稳了才鬆开手。
“嗯。”
“上午参加完比赛时候带回去的。”
陈彪绕著大城堡看了一圈，越看越稀罕。
“这红心贴纸怎么这么多？”
说到这里，陈彪像是突然想起了重点，连忙问道：“江哥，比赛结果怎么样？”
“念念拿奖没有？”
刘阿姨也看了过来。
江屹开口道。
“第一名。”
陈彪先是一愣。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咱们念念肯定能拿第一！”
他围著大城堡转了半圈。
“这必须拿第一啊！”
“这要是不拿第一，那就说明评委眼神不好！”
刘阿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念念真爭气。”
“这么小的小姑娘，手又巧，人又懂事。”
“江老板，下午你接她回来，可得好好夸夸她。”
江屹眼底带著一点笑意。
“已经夸过了。”
陈彪还在旁边兴奋。
“这不行。”
“下午念念回来，我也得夸。”
“我得给她准备个欢迎仪式。”
“要不咱们在门口贴张纸？热烈祝贺念念小店长荣获幼儿园手工比赛第一名！”
刘阿姨被他逗乐了。
“你別嚇著孩子。”
“这有什么嚇著的？”
陈彪理直气壮，“这是荣誉！”
江屹看了他一眼。
“先把地拖完。”
陈彪立刻站直。
“收到。”
江屹转身往后厨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脚步，看向陈彪和刘阿姨。
“今天中午晚点开门。”
“我先把红烧肉和糖醋小排备出来。”
“等这两道主菜火候到了，再营业。”
陈彪点头。
“明白。”
“那我先把大堂收拾乾净，等会儿再去门口把排队线摆出来。”
“嗯。”
江屹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后厨里。
江屹打开灶火。
锅里加冷水。
五花肉下锅，放入薑片、葱结和少许料酒。
隨著水温升高，肉里的浮沫一点点冒出来。
江屹拿著勺子，將浮沫撇乾净。
动作不快不慢。
大堂里，陈彪拖地的声音和刘阿姨擦桌的声音隱隱传来。
饭馆还没营业，却已经有了要热闹起来的前奏。
另一边。
上午十点四十多。
沈氏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公司管理层。
投影屏幕亮著。
项目资料和財务报表都已经提前放在每个人面前。
可是主位上，始终空著。
会议原定十点半开始。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会议室里虽然没人敢大声说话，但还是有几名高管忍不住低声交流起来。
“沈总今天怎么还没到？”
“是啊，沈总向来准时，別说迟到十几分钟了，平时都是提前两分钟进会议室。”
“会不会是临时出了什么事？”
“项目部那边刚发来的材料也没说有变动啊。”
“能让沈总迟到，估计不是小事。”
几个人压著声音说著。
坐在最前方的项目部负责人更是有些坐立不安。
他今天要匯报的是城南综合体项目的预算调整。
原本就不算轻鬆。
现在沈清婉迟迟没来，他心里更没底。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时。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清婉走了进来。
李秘书跟在她身后，將文件夹和电脑放到桌上。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
“沈总。”
沈清婉走到主位坐下，淡淡点头。
“坐。”
眾人这才重新落座。
沈清婉翻开面前的文件。
“开始吧。”
项目部负责人赶紧站起身，拿起遥控器切换投影。
“关於城东商业综合体二期的推进情况，目前施工节点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但招商板块仍存在两个问题……”
会议很快进入正题。
沈清婉一边听，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
她的神情依旧冷静。
几个部门负责人原本还有些紧张，但见她工作状態和平常无异，也逐渐放鬆下来。
项目部总监讲到一半，正准备切换下一页ppt。
余光却忽然扫到主位上的沈清婉。
他整个人微微一顿。
因为他看见，沈总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谈判桌上礼貌性的浅笑。
也不是拿下项目之后的满意笑意。
而是一种很淡、很柔软的笑。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项目部总监心里顿时一紧。
难道沈总已经提前拿下了那块最难谈的核心地块？
还是董事会那边终於鬆口了？
又或者，是哪个部门提交的方案让她特別满意？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可能。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沈清婉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不是什么合同。
也不是项目资料。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屹抱著一座粉色大城堡。
中间的小女孩抱著奖状，笑得灿烂。
沈清婉站在另一边，手里拿著奖品，眉眼间带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项目部总监：“……”
他的匯报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清婉抬起眼。
“怎么停了？”
她的声音平静。
项目部总监瞬间回神。
“抱歉沈总。”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我继续。”
“招商板块目前第一个问题，是主力品牌对动线调整还有疑虑……”
他重新开始匯报。
只是声音比刚才明显更谨慎了几分。
坐在旁边的財务总监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清婉。
隨后又迅速收回视线。
整个会议室里，没人敢多问。
但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沈总今天迟到十几分钟。
似乎不是因为项目。
也不是因为董事会。
而是因为一张合照。
沈清婉將手机屏幕轻轻按灭，重新放回桌面。
她抬眸看向投影幕，神情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和锋利。
“继续。”
项目部总监立刻点头。
“是。”
会议继续往前推进。
只是沈清婉放在桌边的手机里，那张刚刚拍好的照片在相册第一张。
照片上的阳光很亮。
大城堡很漂亮。
念念笑得很开心。
念念饭馆。
正在大堂拖地的陈彪鼻子一动。
“来了来了。”
“红烧肉的味儿来了。”
刘阿姨也忍不住朝后厨看了一眼。
“这还没燉呢，就这么香了。”
陈彪一边拖地，一边咧嘴笑。
“等中午一开门，外面那帮客人又得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