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关羽暴怒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王才、张石、关兴等人也停下商议,看向马謖。他们心中同样有此疑问。
    关兴更是忍不住插嘴:“是啊,参军,那江东狗莫非是怕了?被咱们昨夜杀破了胆?”
    “吕蒙此举,正在我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糜芳一愣。
    “正是。”
    马謖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敲了敲厚重冰凉的青砖,“诸位请看,这江陵城,乃是关將军用心修筑之城,城高池深,箭楼密布,乃我南郡锁钥,天下坚城!如今滚木擂石堆积如山,金汁火油也准备充足。
    吕蒙虽有数万之眾,然屯兵於如此坚城之下,若要强攻,需填多少人命?需耗多少时日?他心里岂能不知?岂能不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昨夜老鸛湾,他两百先锋精锐,顷刻覆灭,船只尽焚。此乃前车之鑑。吕蒙身为江东大都督,统御三军,非是莽夫。
    他知我城中虽兵少,但有坚城可恃。强攻,乃下下之策,纵使得手,也会损兵折將,非其所愿。故而,他选择围而不攻,想外施压力,乱我军心。”
    他看了一眼糜芳,没有说出“迫降”二字,但意思已然明了。
    吕蒙想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不是傻子,这江陵,可是铁打的骨头,没那么好啃!
    马謖这番话,条分缕析,冷静透彻,將吕蒙的意图剖析得明明白白。王才、张石等將领闻言,暗自点头,心中因敌军势大而產生的些许惶惑,被这番理性的分析冲淡不少。
    是啊,攻城是要死人的,而且会死很多人。
    糜芳听了,脸上疑虑稍减,但忧色未去:“话虽如此,可他这般围著,不停吶喊鼓譟,我军心亦不免浮动。且城中兵少,多为老弱,久守之下,恐生变故啊……”
    马謖心中鄙夷,如此关头,竟说出这种泄气话。
    他没有安慰糜芳,而是看向其他人,高声道:“传我將令!立刻將城头所有滚木擂石,就垒在垛口之旁!要堆得高高的,让城下那些江东兵瞧个清楚,看个明白!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吕蒙得准备好满口牙都被崩断!”
    此言一出,王才、张石、关兴等人精神大振,齐声应诺:“得令!”
    时值初冬,北地苦寒。
    关羽將曹仁残部死死困在樊城孤城之內,日夜攻打,箭矢如雨,衝车撼墙,樊城城墙多处崩塌,只能以木板草袋仓促填补。
    自从上次击退徐晃后,关羽专门分出一半的人马防备徐晃,而且是他亲自领兵,马謖的提醒,让他彻底对徐晃引起了重视。
    即便只有一半兵力攻城,樊城也是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破城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报——!”
    一声悽厉悠长的急报声,陡然自帐外传来。
    紧跟著一名哨骑,冲入帐中,扑倒在地,“君侯!南郡……南郡急报!沿江……沿江烽火示警!狼烟冲天!”
    “什么?!”
    帐中眾人霍然变色。那是最高级別的预警,意味著江陵方向,出现了大规模的外敌入侵!
    没多久,糜芳的求援信也到了。
    “江陵危在旦夕!芳虽竭力守城,然兵微將寡,恳请君侯速速回师救援!迟则江陵不保,南郡休矣!糜芳百拜,顿首泣血!”
    “吕——蒙——!!”
    关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如同猛虎的咆哮,蕴含著滔天的愤怒。
    赵累、王甫面面相覷,脸色煞白。他们虽知江东素有异心,马謖也曾多次提醒,但万万没想到,孙权竟敢在关羽北伐最关键之时,行此卑劣背刺之举!
    关羽蚕眉倒竖,凤目圆睁,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某在此与曹贼生死相搏,为国除奸,江东鼠辈,竟在我后方偷袭,当真背信弃义,无耻之尤!!”
    他胸中气血翻腾,眼前似有瞬间发黑。江陵!那是他北伐的根本,粮草輜重屯集之地,家小部曲安居之所,更是连接荆益的枢纽!
    江陵若失,则北伐大军顷刻间成为无根之萍,退路断绝,粮草不继,军心溃散!届时前有曹仁、徐晃虎狼之师,后有吕蒙江东劲旅,数万將士將死无葬身之地!更遑论兴復汉室的宏图大业,將一朝尽毁!
    他猛地想起马謖,那个异常执拗的年轻参军。虽然关羽让他协防江陵,但从心底深处,未必没有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过于谨慎。
    如今看来,哪里是小题大做?分明是深谋远虑!有先见之明!
    反倒是自己被水淹七军的胜利所迷惑,低估了江东的野心与卑鄙。
    “马謖……马幼常……”关羽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有愧疚,也有欣赏。
    “君侯!”
    赵累强压心中惊惶,趋前一步,急声道,“江陵危急,根本动摇,必须回救!然樊城指日可下,徐晃新败,此时若退……”
    “此时若退,则前功尽弃!”王甫接过话头,脸上满是不甘与痛惜,“樊城旦夕可破,曹仁已成瓮中之鱉。此时回师,等於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樊城!”
    帐中诸將亦纷纷出声,有的主张立刻回师,有的认为应先破樊城再回军,爭执不下,帐內一片嘈杂。
    谁都明白,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救江陵,则北伐大业功亏一簣;不救江陵,则根基尽失,满盘皆输。
    “够了!”
    关羽一声暴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江陵,必须要救!那是我们的根基所在!那里有我们的粮草、军械、家小,某岂能坐视后方沦丧,荆州被鼠辈所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我將令:攻城各部,即刻停止攻击,收拢人马器械!围头、四冢防线,由关平、廖化统领,务必挡住徐晃。我当亲率精锐,回师救援,诸军需同仇敌愾,谨防曹军趁势追击!”
    一连串命令下达,显示出关羽在极度愤怒与急迫中,依旧保持著名將的决断与冷静。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江陵等不起,每拖延一刻,陷落的风险就大一分。
    赵累、王甫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忧虑,以及深深的不甘。
    筹备经年,血战连月,多少儿郎埋骨他乡,方才造就这威震华夏、樊城即將告破的大好局面。
    转眼间,却因江东的卑鄙偷袭,而不得不尽弃前功,仓皇南顾。
    这种功败垂成的巨大遗憾与憋闷,几乎令人吐血。但他们更清楚,关羽的决定是正確的。江陵若失,一切皆休。
    “诺!”
    诸將轰然应诺,虽心情沉重,但军令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