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迷雾海行，古长老同行！
第113章迷雾海行，古长老同行！
“魁星岛三位岛主，倒是比我想像中还要精明几分。”林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低声自语。
从猿君真人亲自上门相请，到城主府之內木龙真人不动声色地试探，再到侃琴真人在一旁温和补话，最后由大岛主亲口拋出迷雾海遗蹟修復阵法的任务————这一连串的举动，看似热情好客，一片惜才之心，可细细想来，每一步都暗藏算计。
曲魂结煞丹的异象，仅仅持续三息，便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瞒过魁星岛这三位盘踞此地多年的老狐狸。
结丹期修士的气息何等敏锐，那一丝一闪而逝的煞气，在寻常筑基修士眼中或许只是一阵莫名的寒意，可在木龙真人这等结丹中期修士的感知之中，便如同黑夜之中点亮的一盏明灯，清晰无比。
对方第一时间便查清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来歷。
外来散修，无门无派，一无靠山，二无仇敌。
曲魂修为结丹初期，战力不俗。
林墨自身筑基圆满，更兼一手精妙绝伦的顛倒五行阵，阵法造诣远超同阶。
这样的两个人，正是魁星岛主府最乐意拉拢的对象。
实力不弱，却又不至於威胁到岛主府本身的地位。
有用，却又可控。
至於那所谓的迷雾海遗蹟任务，奖励降尘丹————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相送，分明是一次光明正大的考验。
若是任务完成得漂亮，降尘丹到手，林墨结丹有望，曲魂坐镇一方，两人自然会承岛主府的人情，日后在魁星城之中，多多少少会给岛主府几分薄面。
等於魁星岛平白多了两个可以借用的战力。
若是任务失败，甚至两人身死在迷雾海之中。
那对岛主府而言，也不过是少了两个刚入岛的外来修士，无关痛痒。
木龙真人那句“任务可以失败，人不能有事”，听上去暖心，实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真到了生死关头，谁又会真的为了两个刚认识不久的散修，去得罪六连殿那样的势力？
修仙界，从来都是利益当头。
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才是不变的真理。
“不过————”林墨眼中光芒微微一闪。
算计归算计，这任务，他却不得不接。
降尘丹三个字，早已成为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修为已经稳稳踏入筑基圆满，丹田之內法力浑厚凝练，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这半个月来强化丹药，耗费了足足两万灵石，將四十多颗筑基丹药尽数强化一遍，药力足足提升三成。
寻常筑基修士衝击结丹，十成把握之中，丹药只能占上三成。
可他如今，光是丹药一项，便已经做到了极致。
法力、根基、心境、功法，样样不缺。
唯一的短板，便只有这一枚可遇而不可求的降尘丹。
有此丹在手，结丹之路，便会平坦数分，成功率至少提升两成。
別说是两成，便是一成，在那九死一生的结丹关卡之前，都足以让无数筑基后期修士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去爭夺。
“迷雾海遗蹟，修復阵法————”林墨低声自语。
別人眼中凶险莫测、阵法残破难辨的上古遗蹟，在他拥有金手指的眼中，却未必是什么无法攻克的难关。
这一点，便是他敢接下这趟任务最大的底气。
再加上曲魂这尊结丹初期的煞丹打手在侧保驾护航。
只要迷雾海遗蹟之中，没有出现元婴期老怪那种层次的恐怖存在，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並且顺顺利利地將那一颗梦寐以求的降尘丹收入囊中。
“既来之，则安之。”
林墨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杂念尽数压下。
机会与危险，向来都是並存的。
魁星岛主府想要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在藉助岛主府的门路，拿到这一条通往降尘丹的捷径？
他不再多想，起身將储物袋之中的东西尽数倒出，开始仔仔细细地清点起来。
这一趟迷雾海之行，凶险难测，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光大亮。
林墨准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润自如，已然调整到了巔峰状態。
曲魂也在同一时间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两人没有多言，简单收拾了一下隨身之物，便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按照昨日与木龙真人约定好的时间，今日正午，六连殿之人，便会前来客栈之外匯合，一同前往迷雾海遗蹟。
林墨与曲魂刚刚走到客栈一楼大堂，便察觉到一道温和而沉稳的神识，从门外轻轻扫过。
那神识並不张扬，也没有任何恶意，却带著一股结丹修士特有的厚重气息，显然是衝著他们二人而来。
“来了。”林墨心中暗道。
他神色不变，带著曲魂，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客栈大门。
门外街道之上，行人稀疏。
一辆通体呈青黑色的飞舟，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舟身大约数丈长短，通体铭刻著细密而古朴的纹路，灵光內敛，並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极为沉稳厚重之感。
飞舟船头，负手站立著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普通，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的模样，头髮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眸开合之间，偶尔有精芒一闪而过，周身气息沉稳如渊，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威严。
正是六连殿此次带队之人，古长老，古云。
在古长老身后，还一左一右站立著两名青年修士。
两人皆是一身青色劲装，腰佩长剑，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周身法力波动沉稳有力，赫然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一看便知是六连殿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弟子，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看到林墨与曲魂走出客栈，古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拱手。
他的自光先是在曲魂身上轻轻一顿，显然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对方体內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煞气，眼中不动声色地多了几分郑重，隨即才转向林墨。
“曲魂道友，林小友，久等了。”
古长老声音温和，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在下六连殿古云，奉殿主之命，前来与二位匯合，一同前往迷雾海遗蹟。”
曲魂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林墨则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见过古长老。晚辈林墨，身旁这位是曲魂。有劳长老亲自前来带路，实在是客气了。”
“小友说笑了。”古长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岛主府昨日便已经传讯过来，將二位的情况一一告知。曲魂道友乃是新晋结丹高人，有你同行，这一趟迷雾海之行，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身上，笑意更浓：“至於林小友，岛主府对你的阵法造诣，可是讚不绝口。说你一手顛倒五行阵，布置得出神入化，浑然天成，即便是许多专门钻研阵法多年的修士，都远远不及。此行遗蹟之內，那一处破损的上古阵法，可就要多多仰仗小友了。”
林墨淡淡一笑，语气谦逊：“长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讚。此行尽力而为，绝不辜负六连殿与岛主府的信任。”
客套话说到这里便足够。
古长老也是明白人，知道修仙界之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底线，並不会过多深究。
他不再多言，侧身一引，指向身后的飞舟。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迷雾海距离魁星城尚有不短的路程，越早出发，也能越早抵达。此间事了，六连殿还在等著消息。二位，请上船吧。
林墨与曲魂对视一眼，不再推辞。
两人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微微一纵，便如同两片轻飘飘的落叶一般，稳稳落在了飞舟之上。
飞舟只是微微一沉，隨即便恢復平稳，显然承受能力极为不俗。
那两名筑基后期的青年弟子，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林墨与曲魂躬身行礼：“见过前辈，见过林小友。”
一人看向曲魂，一人看向林墨，態度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曲魂是结丹期修士，在他们眼中乃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林墨，虽然只是筑基圆满，却是长老亲自开口重视的阵法师，同样不是他们能够轻视的。
林墨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曲魂则是面无表情，径直走到飞舟一侧，闭目而立，再次化作了那副沉默的模样。
古长老见眾人已经登舟，不再耽搁。
他指尖掐动法诀，一道淡淡的法力注入身前飞舟的控制阵眼之中。
下一刻，飞舟轻轻一震，周身灵光微微一闪，缓缓腾空而起，避开魁星城上空的禁制区域，朝著东面茫茫大海，疾驰而去。
飞舟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微微响起。
下方的房屋、街道、城墙，飞速向后倒退。
不过片刻功夫，魁星城便已经被远远拋在身后，化作了海平线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四周视野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出现在眼前。
海风呼啸，吹拂而来。
林墨站在船头，极目远眺，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古长老並没有立刻闭目修炼，而是走到林墨身旁，与他並肩而立，看似隨意地开口閒聊起来。
“林小友，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外海过来的吧？以前可曾来过迷雾海附近？”
林墨摇了摇头：“回长老，晚辈与曲魂兄也是刚刚抵达魁星岛不久，一直在城中闭关修炼，准备衝击结丹，並未外出过。这迷雾海，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半真半假，语气平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原来如此。”古长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也难怪。迷雾海那一片海域，凶险异常，平日里就算是结丹修士，都不愿意轻易靠近。也就只有我们这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势力，才会硬著头皮往里面闯。”
“哦？”林墨故作好奇，“听长老此言，这黑色雾海，似乎极为不简单？”
古长老脸上笑容微微收敛，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何止是不简单。”他轻轻嘆了口气，“那一片海域，天生便被一片终年不散的黑浓雾笼罩，雾气之中蕴含著诡异的阴寒之力，能够大幅度干扰修士的神识。
寻常筑基修士进去，神识最多只能探出十余丈，跟瞎子没什么区別。”
“再加上海底暗流汹涌，各种各样的海兽、阴兽层出不穷，其中不乏一些五级、甚至六级的高阶妖兽。就算是结丹修士，一旦陷入围攻，也会极为棘手。”
“更麻烦的是，黑色雾海之內，还残留著许多上古时期的残破阵法、禁制。有些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一秒便可能踏入杀阵之中，尸骨无存。这么多年来，死在里面的修士，不计其数。”
林墨心中微微一动。神识干扰、海兽阴兽眾多、上古残阵————这三点，每一点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也难怪六连殿明明知道遗蹟之中可能有重宝，却迟迟无法拿下，不得不对外寻找精通阵法的修士帮忙。
“那这一次，六连殿又是如何发现那一处上古遗蹟的？”林墨顺势问道。
古长老倒也没有隱瞒，坦然说道：“也是机缘巧合。数月之前，我们六连殿的一支商队，在黑色雾海边缘遭遇海盗追杀，慌乱之中误入雾海深处，意外发现了一处被浓雾掩盖的小岛。
岛上残存著不少上古建筑的痕跡，显然是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遗蹟。”
“商队弟子不敢久留，记下位置之后，立刻返回匯报。殿主得知消息之后，极为重视，立刻派出数批人手前去探查。结果却是————”古长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前面几批人，要么是被海兽阻拦，要么是在浓雾之中迷失方向，还有人不小心触发了岛上的残破阵法，死伤惨重。
最后好不容易，才有一队人勉强抵达遗蹟中心，却发现了那座镇玄困灵阵。”
“那座大阵，乃是上古修士用来镇压核心宝物、稳固空间的镇物大阵。可歷经万年，早已残破不堪，隨时可能彻底崩毁。
我们六连殿自己的阵法师前去查看，接连数人，都是束手无策，根本看不出半点头绪，更別说修补稳固了。”
说到这里，古长老看向林墨，眼中带著一丝期盼：“若是此阵一碎，遗蹟內部立刻空间坍塌，里面一切机缘都会化为乌有。
也是岛主府推荐，说小友阵法造诣极高，或许能够破解此局。这一次，我们可就全指望小友你了。”
林墨心中瞭然。原来如此。六连殿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愿意拿出一颗珍贵无比的降尘丹，作为奖励，对外寻求帮助。
若是他们自己能解决，又怎么可能捨得將这等结丹圣药拱手送人？
“长老放心。”林墨微微拱手，语气沉稳，“晚辈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自然会全力以赴。只要那阵法尚有一丝修復的可能，晚辈便不会让六连殿失望。”
“好！好！”古长老连说两声好，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有小友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只要此行任务顺利，修復好遗蹟阵法，那颗降尘丹，定然会准时交到小友手中，绝不食言。”
降尘丹三个字，如同一颗定心丸。
林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再多问。
飞舟在海面之上飞速疾驰。
古长老偶尔会开口，指点几句沿途的海域、岛屿、势力分布，林墨则是静静听著，默默记在心中。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在修仙界之中，往往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上自己一命。
曲魂始终在一旁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两名六连殿的筑基弟子，则是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飞舟，不敢有半分分心。
第二日清晨时分。
前方的海面，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同。
蔚蓝的海水，开始变得灰暗，天空之上，阳光也变得黯淡起来。
远处的天际，一片白茫茫的浓雾，横亘在海天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只蛰伏的远古巨兽，散发著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越靠近，那股浓雾便越是浓稠。
到了最后，几乎將整个前方的视野，尽数遮挡。
海风之中，带著一股湿冷刺骨的气息，吸入体內，甚至会让法力运转都微微一滯。
隱约之间，还能听到浓雾深处，传来一阵阵悽厉而诡异的兽鸣之声，此起彼伏，令人心神不寧。
“前面————就是迷雾海了。”
古长老神色一正，脸上的轻鬆之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飞舟速度缓缓降低，稳稳停在了浓雾边缘。
“所有人都听好。”
古长老声音微微提高，扫过林墨、曲魂以及两名弟子，“进入迷雾海之后，神识会被大幅度压制，视线受阻，海兽隨时可能出现。所有人紧跟飞舟，不可擅自离队，不可隨意出手，一切听我號令。明白吗？”
“明白！”两名弟子齐声应道。
林墨微微点头。
曲魂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古长老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坐稳了！”
他操控飞舟，轻轻一震，缓缓驶入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白色浓雾之中。
一瞬间。
四周光线猛地一暗。
仿佛从白昼，瞬间踏入了黑夜。
飞舟散发出来的淡淡灵光，只能照亮身前数丈的范围，再往外，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什么都看不见。
风声、浪声、诡异的兽鸣声，交织在一起，在耳边迴荡，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林墨不动声色，悄悄將神识释放出去。
果然如同古长老所说，神识刚刚探出体外，便立刻被一股诡异而冰冷的力量干扰、吞噬，原本足以覆盖数百丈的神识，此刻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区区十余丈。
超出这个范围，便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感知不到。
“好厉害的天然迷阵。”林墨心中暗道。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自然雾气，分明是天地地势与上古残留阵法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的一片天然迷障区域。
也难怪那么多修士进入之后，都会迷失方向，最终葬身於此。
就在他心中念头转动之际。
忽然！
“轰—！！！”
一声巨响。
整个飞舟猛地剧烈一震，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舟身剧烈摇晃，灵光一阵闪烁，险些直接翻覆。
古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不好！有海兽袭舟！！”
话音未落。
海面之下，数道粗大无比、布满粘稠黏液的漆黑触手，带著一股腥风扑鼻的恶臭，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猛地破水而出，从四面八方，狠狠朝著飞舟缠绕而来！
触手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与尖锐倒刺，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显然，他们刚刚进入迷雾海，便已经被潜伏在水下的凶猛海兽，当成了猎物！
林墨眼神一凝。
而就在此时。
一直闭目不动的曲魂，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冰冷刺骨、霸道无比的黑色煞气，毫无保留，轰然冲天而起！
剎那之间，仿佛连四周的浓雾，都被这股凶戾之气硬生生逼退了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