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阿译这个上海小开,又又又激动了。
他脸红得嚇人,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半天说出他能想到最郑重的话。
“三生有幸...得团座信任,吾..吾寧死乎啊!”
一句话,差点让大忽悠陈修齐破功,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愧疚。
但这份愧疚转瞬而逝,找唐基这事,非他莫属。
究其原因,首先他的性格和外貌,让人一看就觉得没什么心机,很单纯一人。
其次,阿译的官职不高不低正合適。
最重要的一点,他能力一般,却有极强的韧性。
只要是阿译认准的人,交代的任务不管有多难,哪怕丟脸丟到家,他都会竭尽全力完成。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陈修齐一副欣慰的样子,再次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说正事,我要你立刻过江,去找虞家军的唐基副师长。”
“跟他说,拒敌东岸的功劳有他虞家军一半,代价是我要不计代价的炮火支援。”
“如果他同意,你就待在东岸,用电台隨时和我保持联繫,確保炮兵能够及时支援。”
听到这,阿译顿时摇头打断陈修齐,“团座,我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但我要回来,要和兄弟们要和你在一起打鬼子。”
“我不想一个人在东岸。”
“不行,你必须在东岸,我信不过唐基。”
话及此,陈修齐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我只信得过你。”
阿译走了,带著一腔热血,带著赴死之心,昂首阔步去往东岸。
毫不夸张的说,也就是这货不会游泳,但凡会游泳,此刻的他,都不用像迷龙一样抱著石头游过江。
他能一猛子扎进冰冷的江水,一口气游到对岸,最后还要来个鱼跃龙门。
在其走后,全程听著两人对话的孟烦了,看著阿译离去的背影,深感无语摇了摇头。
对著陈修齐一撇嘴:“团座,人家阿译长官多单纯一人,您怎么忍心忽悠他。”
“再说了,这么大一事,您交给他,不怕弄砸锅了?”
“那怎么招?你去啊?就你这碎嘴子到了对岸,別说见唐基了,连虞家军团部大门都进不去。”
陈修齐毫不留情地回懟。
自家事自己知,孟烦了虽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在理。
“小太爷不屑於行这齷齪之事,我要杀....”
孟烦了话说一半,直接被陈修齐一脚踹翻,“別特么叭叭了,小鬼子开始推进了,注意防炮。”
“你大爷的,公报私仇!”孟烦了小声嘀咕一句,老老实实和陈修齐缩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猫耳洞內,静待鬼子的三板斧。
“咻咻咻——!”
“轰轰轰——!”
105mm高爆弹在川军团阵地上肆虐。
即便有猫耳洞的存在,在密集的炮火下,依旧有不少士兵,直接被炸死或震死。
“团座,鬼子这轮炮打了5分钟了,再这么下去不行啊,要不还是让我指挥李乌拉再打两炮吧。”
孟烦了眼见日本人的炮击没有停下的意思,焦急地说道。
“不行,同一种招数不能一直用,鬼子炮兵敢肆无忌惮地炮击,肯定有后手。”
“保不齐在等你上鉤,在虞家军炮火支援没到之前,我们死守。”
言罢,陈修齐拿出对讲机,呼叫龙文章,询问他那边伤亡情况,並嘱咐他做好战斗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在10分钟后,鬼子重炮群停止了炮击。
川军团士兵,刚准备起身阻击鬼子,又一轮炮击袭来。
只不过新一轮炮击,並不是重炮,也不是炸阵地,而是92步兵炮在无差別炮击川军团前沿阵地的雷区。
隨著一发发炮弹落下,阵地前100-300米范围內的地雷,全部被引爆。
“艹,鬼子学精了,怕不是有高人吶。”
陈修齐无奈骂道,拉动枪栓,衝著孟烦了咧嘴一笑:
“北平汉奸,要玩命嘍!”
“你大爷的,你丫才是汉奸。”
孟烦了瞪著眼回懟,隨即变换表情,扭捏道:
“团座,要是咱能活著回去,小...呃..我想求你件事。”
“有话说,有屁放,小鬼子马上上来了,別娘们唧唧的。”
陈修齐一边应著,一边掏出腰间掛的手榴弹,摆在顺手之处。
“呃..”孟烦了清了清嗓子,又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我想娶小醉。”
“你有钱吗?”陈修齐戏謔调侃,不等脸色涨红的孟烦了开口,他又补了句:
“还好老子有钱,回去我帮你操办,到时候给你和迷龙一起,风光大办。”
闻言,孟烦了惊喜不已,却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是深深看了眼陈修齐,端起手中的英77步枪,瞄准了一头位於200左右的鬼子。
“咻——!”一枚红色信號弹升空。
孟烦了果断扣动扳机,“砰——!”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同时,那头鬼子胸口爆出一朵艷丽的血花。
直挺挺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川军团阵地枪声大作。
两挺捷克式、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两挺92式重机枪,成为这波阻击日军的核心火力。
剩下的两挺捷克式、一挺99式轻机枪,外加一挺mg34通用机枪,被隱藏在散兵坑內。
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出手。
至於剩下的一挺mg34、一挺马克沁,同样要等到关键时刻再使用。
“噠噠噠,砰砰砰....轰轰!”
“掷弹筒——小心!”
一枚榴弹落在92式重机枪旁边,“轰”的一声,直接將重机枪小组连人带枪掀飞。
不远处老兵本能高呼:“医护兵。”
可下一秒他又喊道:“不用来了,已经死球了。”
话音刚落,这名老兵正欲回身继续作战,一枚子弹“鐺”的一声,穿透他的钢盔。
无情带走了他年轻的生命。
然而,没人关注他的牺牲,因为类似的场景,在残酷的战场上不停发生著。
“妈的,快抹油、抹油,又特么卡弹了,小鬼子这啥jb破枪!”
身处左翼防线的迷龙,红著眼衝著一旁的副射手焦急吼著。
“没油了,我去找...”
“砰——!”
副射手回话时,只因头抬的高了点,直接被一发子弹命中左眼。
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头倒在了迷龙身边。
后者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便一把將其推开。
拿起他身上背著的三八大盖,继续投入战斗,並高声大呼:
“快来个活人帮老子修枪,鬼子要上来了。”
“妈的,瘪犊子团长,不让老子用『电锯枪』,老子要是死了,老婆和孩子咋办?”
“改嫁唄,还能咋办!”一道戏謔的声音在迷龙耳边炸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就是他口中的瘪犊子团长,陈修齐。
只见,陈大团座带著要麻和30个手持衝锋鎗的老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左翼阵地。
“去个人帮狗日的迷龙修枪。”
“要麻,带上一半人跟我继续往左侧推进,注意射击频率,交替换单,保持火力压制。”
“要得要得!”
要麻兴奋地回道,挥手叫上一对人,紧跟陈修齐脚步。
“噠噠噠,突突突,噠噠噠...”
十几支衝锋鎗,交替射击,以绝对的火力优势,快速清理掉刚刚进入战壕的鬼子。
而后一秒不停,快速抢占位置,对著近在咫尺的鬼子,狠狠扣动扳机。
“所有人手榴弹准备,延迟三秒!”
“滋...滋..”陈修齐默数三个数,大吼一声:“扔!”
十几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確落在30多头鬼子身边。
“轰轰轰...”沉闷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几秒钟后,硝烟散落,西侧阵地前,再无一头站立的鬼子。
日军第三轮进攻,至此结束。
“救治伤员换、收集弹药、抢修阵地。”
陈修齐和龙文章沙哑的喊声,先后脚响彻阵地。
两人都听到了彼此的声音,隔著老远,相视而笑。
皆在心中说了句:『有这么个人,真特娘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