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座,团座,虞...”
阿译一路朝著陈修齐跑来,可能是太激动了,也有可能是那个孙子伸出了腿。
反正他“噗通”一下,摔倒在地,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陈修齐见此,急忙起身走到他面前,將其扶起。
不悦的说道:“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吗?”
“团座,唐副...呃...是唐基同意了你的要求,我回来之前,师炮群已经部署完毕了。”
“只要我们这里发信號,那头第一时间就会开炮啦。”
阿译压根不接陈修齐的话,直接讲出最终结果。
其实他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想和炮灰兄弟们和他的团长待在一起。
“你確定他们会开炮?我之前和你说,让你留在东岸是为什么,还不是怕他们出工不出力或临时变卦。”
陈修齐有些火大,语气不善。
“应该不会啦。”阿译面色一僵,底气不足,不过还是硬著头皮解释著:
“团座,唐基和我亲口保证了好多遍,说一定会不计代价,给予足够的炮火支援。”
“而且虞师长也在场,他也承诺会支援我们。”
说到这,阿译突然变得兴奋了,眼中满是自豪,故意大声说道:
“对岸的虞家军,还有禪达的百姓,都在说我们英勇无畏,据日寇於南天门,是真正的铁血军人、是英雄!”
“就连虞啸卿手下那个姓张的特务营长,还有姓余的连长,也来给我敬礼。”
“呃...不是给我一个人,是给我们所有人。”
哎!陈修齐暗自嘆息,我的阿译长官吶,你还是太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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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几句话就忽悠得找不到北。
唐基是什么人,那是能说出,劝人不要上吊最好的方式,就是等人吊上了,再解下来的主。
是虞师幕后真正的师长,一心只想保全实力,个人利益高於国家利益的地方军阀。
陈修齐是真怕这货,在关键时刻捅刀子。
不过事已至此,他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寄希望於,目前的虞啸卿还能有军人的担当。
至於,张立宪和余治这两个心高气傲的主,居然给阿译敬礼,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有点意思,这俩货除了有点骄纵,倒也算是个真正军人,后面可以考虑给他们撬过来。
念及此,陈修齐又想起虞啸卿那200名打过四年仗的老兵。
嗯,这些人也得想办法挖过来,始皇帝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想通所有关节,陈修齐也不再纠结,反正伤员和难民都过江了,实在不行学龙文章,跑他娘的。
“不管怎么说,你都辛苦了。”陈修齐帮他掸了掸领章上沾的土。
“但你还不能休息,立刻用电台联繫虞啸卿,要求他朝著鬼子阵地进行一轮炮击。至少要打一个基数。”
“是,团座,我这就去联繫,一定完成任务。”
素来爱乾净的阿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只从孟烦了等一眾老炮灰们身上带走满身焦土和硝烟味。
当然,也带走了老炮灰们的认同。
若问迷龙他们为何会改变对阿译的看法,陈修齐后来在閒谈时才得知原因。
如果阿译当天按照他的命令,待在东岸,炮灰们永远只会叫他阿译长官。
绝对不会像今天一样,伸出满手泥垢,笑呵呵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让阿译变得和他们一样脏兮兮,变成真正的自己人。
允许他唱那首令人哀怨牙酸的《野草閒花逢春生》!
在阿译联络虞啸卿的间隙,陈修齐叫来了龙文章,从背包里拿出刚刚新买的热成像夜视仪,交到他手中。
“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现在带著克虏伯去摸清日军后方炮阵地。”
“它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了吧。”
“我都明白,不打掉重炮群,我们走不掉。”
“不过,团座你得答应我,我没回来之前,一定要坚守,不能主动出击。”
龙文章语气很重,直勾勾看著他。
“你不是说废话呢吗,你见过副团长活著,团长带头衝锋?”
“赶紧滚。”陈修齐嫌弃地挥手撵走,心满意足的龙文章。
在其离去没多久,阿译背著电台,再次出现。
“团座,虞师长说炮击將在五分钟之內开始,让我们充当观察哨,提供弹著点。”
“距离已经有了,7800米。”
“好,孟烦了该你上场了,別丟人啊,兄弟们可是都看著呢。”
陈修齐调侃一句,叫上一群老炮灰蹲在弹药箱上,抽著烟数著时间。
要说平常的五分钟很快,但期待某件大事到来时,却很慢。
慢到让人生出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直到空中传来100mm口径炮弹,割裂空气的“咻”声。
陈修齐和一眾老炮们才觉得时间流速,恢復了正常。
“呦呵,重炮这小声儿,听著是真来劲吶!”
孟烦了校射炮队镜的同时,嘴里依然不閒著。
“孟瘸子別废话,注意观察炮弹落点。”
陈修齐同样举著望远镜观察落点,还要抽空骂他一句。
没办法,孟瘸子这货实在是太欠了。
“大爷的,小太爷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计较。”
孟烦了小声嘀咕一句,连忙透过炮对镜,准备观察落点。
大约10秒钟后,一枚高爆弹在鬼子所处的c7区域“轰”的一声炸开。
“打的什么玩意,偏到虞啸卿姥姥家了,就这还什么虞大铁血训练出的精英?”
“闭嘴,赶紧报方位。”
“別催,算著呢。”
“距离7800米、高低不变、左偏40米、方向修正5密位,风速不知道让他们自己测,装药不变。”
“一发试射!”
阿译快速將孟烦了所言复述给虞啸卿,大约过了半分钟,又一发炮弹自横澜山射出。
“咻——轰!”
耀眼的亮白色火光,短暂的照亮了鬼子阵地。
“中了,中心偏后,覆盖式射击高低±2,自行调整。”
孟烦了给出的数据怎么说呢,只能说对付著用。
最终还要通过,虞啸卿升起的观测热气球,来確定修正弹著点。
毕竟孟凡了不专业,时间也不充裕,最关键一点,他目前手头只有一具炮对镜。
无法做精细化测算。
好在虞家军的炮兵,多少还有点本事,经过两轮试射,成功找准坐標参数。
隨即,如雨点般的炮弹,一发发落在日军阵地。
“轰轰轰....”
整片阵地在爆炸的瞬间,亮如白昼。
陈修齐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一头头被炸到空中的鬼子和枪械弹药。
“你们说,打炮这玩意是谁发明的呢?咋就那么容易让人上癮呢。”
陈修齐那张望远镜下的嘴,要是没耳朵当著,都要裂到后脑上了。
估计再张大一点,百分百能看到胃口。
“团座,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让我过过癮。”
迷龙急得跟个跳马猴子似的,在他旁边急吼吼说道。
“想看可以,一包烟。”陈修齐理所当然伸出手。
“你二道梁子土匪啊,咋不去抢呢,老子不看了。”
迷龙一咧嘴故作气冲冲的样子,趁著其他炮灰不注意,一个健步来到孟烦了身前。
用力扭动屁股,毫不费力將没有防备的孟烦了撞开。
闭上了一只眼凑到炮队前,只一眼便嚷嚷:
“这啥破玩意啊,咋一点都不真亮呢,哎~哎~我看见了,有个小鬼子被炸出那么老高,腿都没了一条。”
“哎呦,还有一挺『崔和尚』最喜欢92式重机枪也被炸飞了。”
话音刚落,崔勇不愿意了,抬手摸著髮际线上方三寸位置。
“迷龙,你別胡说啊,谁喜欢小鬼子的重机枪嘞?”
“还有啊,俺不是和尚,俺有头髮,密得很!”
“哈哈哈....”
崔勇一句话,引得站场之人,哄堂大笑。
很好地缓解了,长时间战斗带来的压抑窒息的情绪。
待眾人笑够了,陈修齐收起望远镜,严肃的看向眾人。
“好了,趁著鬼子自顾不暇,抓紧加固工事收集弹药,小鬼子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轮进攻绝对会很疯狂,只要挺过下一轮进攻,我就能带你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