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夜幕前的炮火,格外明亮。
川军团阵前,不出意外又被鬼子犁了一遍。
几分钟后,炮声渐停。
山田诚一郎,盯著一张肿胀的脸,带著两个中队,360头鬼子。
小心翼翼成散兵线缓缓推进。
每走一段距离,他都要让人往之前的伞兵坑里,投掷一枚手榴弹或是用掷弹筒轰一发。
直至推进到阵前一百米左右,他凭经验认为不会再有埋伏了,这才狠狠挥动手中战刀,直指川军团阵地。
大声高呼:“板载!板载!”
下一刻,360来头鬼子,一改小心谨慎的状態,端起已经装上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口中大喊:
“板载板载...”
迈开罗圈腿,表情狰狞地向著川军团阵地衝去。
而山田诚一郎,跑了两步后,又故意吊在了队伍后方。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次进攻过於容易。
前几次进攻,只要进入200米內,这支中国军队一定会开始梯次阻击。
进入100米,他们会像疯子一样,不要命的还击。
可为什么现在已经进入了100米范围,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中国军队逃跑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能用『地狱之火』的疯子指挥官,一定不会跑。
该死的混蛋,他一定又在想什么恶毒的计谋!
念及此,有了心里阴影的山田诚一郎,脚步更慢了,甚至开始寻找可以充当掩体的弹坑。
就在他四处乱看时,360头鬼子,已经衝到了阵地前沿50米处。
隱藏在尸堆中的伤员,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用尽全力握紧手中的硬物和怀中的高爆弹,双眼死死盯著天空。
生怕错过那枚绚丽的红色信號弹。
心里一直念叨著:『团座,快发信號啊,还在等什么?』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龙文章。
此刻,他趴在陈修齐身旁,双眼紧盯距离越来越近的鬼子。
听著山呼海啸般的“板载”衝锋声。
第一次露出焦急的表情,“团座,鬼子马上推进到30米了,再不打信號弹就没机会了。”
陈修齐不言不语,好似没听到他的话,眼中只有鬼子身影。
终於,鬼子跨过30米那道红线时,已经能清晰看到他们那丑陋狰狞的脸。
陈修齐快速举起信號枪,对著空中果断扣动扳机,同时高声大喊:“所有人张嘴趴下。”
“咻——!”一枚信號弹,发出尖锐的声响,拖著红色尾焰,直衝云霄。
短暂照亮了昏黄的天空!
下一瞬,阵地前沿,响起一声声诀別不甘的吶喊,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俺叫李老蔫,川军团炮兵连一排排长,娘啊,儿不孝咧!”
“周贵,苏州人,川军团三营七连中尉副连长,中华民族万岁!川军团万岁!”
“王猛,昆明人,爹娘,儿子为你们报仇了!”
“宝力格,內蒙的,草原上没有狗,只有狼和雄鹰!”
“张健,大天津卫来的中尉副连长,小本子我咒你十八辈儿祖宗!”
“李长宇.....”
34名勇士,高举手中硬物,朝著高爆弹底火狠狠砸下。
“轰轰轰...轰轰轰....”
34颗有效杀伤半径15至20米的高爆弹,在长约150米、宽约30米的范围內骤然炸开。
刺目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360头鬼子,惨叫只响了半声,就被震彻天地的爆炸声掐断。
炮弹破片与衝击波横扫而过,鬼子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掀飞、撕裂。
断肢、碎肉、钢盔、步枪零件四处飞溅。
只留下满被鲜血浸透的焦土,还有极个別没死透的鬼子,在寂静的夜空中,发出格外清晰的哀嚎声!
“团座,他们成功了。”
龙文章在笑,但眼中的泪花,说明了一切。
“是啊,他们成功了,他们该被铭记。”
陈修齐仰著头,总感觉今天的风太硬。
“滋滋滋...滋滋滋!”mg34机枪特有的声音突兀响起。
顿时衝散了两个矫情货的那点情绪。
没等陈修齐质问迷龙,谁特么让你开枪的?
这货扯著嗓子,冲他和龙文章大声喊道:
“那几头小鬼子嚎的老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必须得整死他们。”
“滚犊子,老子本来想留著他们,让小鬼子看看他们的残样,让他们知道这就是惹咱们川军团的下场。”
“你特娘的...算了,杀了就杀了吧。”
陈修齐找了个蹩脚的藉口,掩饰自己刚才的尷尬和不受控的情绪。
看来老子还要努力,让自己变成石头心。
不对,都怪龙文章这货,他特么不流猫尿,老子怎么会...
想到这,陈修齐抬手给了龙文章一巴掌,“在这等死呢,小鬼子什么揍性不知道吗?”
“防炮啦——!”
话音刚落,没半分钟,鬼子的炮火如约而来。
且密度之高,史无前例。
导致川军团不少人,即便躲在防炮洞內,依旧被密集的炮弹不幸炸死或震死。
阵地也被整整消下去了一层。
尤其是已经被日军知晓的机枪阵地,更是被重点照顾,直接炸成了废墟。
日本人的炮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声炮响落下,陈修齐快速走出防炮洞,一边观察敌情,一边下令:
“活著的固防,鬼子要上来了,郝兽医,带人救治伤员。”
“把他们都送下去后,你也不用上来了,跟著他们一起过江。”
“让他俩去吧,他们还年轻著咧。”
郝兽医指著身后两名年纪不大的士兵,“我就不走了,娃娃们...”
他好想说,娃娃们还需要他,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救活过一个人。
终究重重嘆了口气。
“不走也行,少了你他们心里不安,我也不安。”
陈修齐伸手抓住他那双,能让死人安心的手,用力握了握,又道:
“找个地方躲好,有需要我叫你。”
感受著陈修齐手上传来的力量,听著他的话,郝兽医知道,终於有人发自內心的认可了自己。
“额知道咧....团座。”郝兽医挺直了有些驼的背,抬手敬了个一点都不標准的军礼。
乐呵呵的去救治伤员。
陈修齐则继续盯著日本人的动向。
他原以为,上一波进攻失利,鬼子会趁著天黑之前,再发动一次。
令他没想到,对面一点进攻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川军团阵地前沿100多米处,一头鬼子少佐,提著一把战刀,突然站起身。
他步履阑珊的走到一处开阔地,仰头看著南天门,看了许久后,突然双膝跪地,开始解军装扣子。
陈修齐见此,推断出这头鬼子少佐,应该是先前被炸死的鬼子兵指挥官。
“艹,这是想剖腹自尽,展示你们所谓的勇武?狗屁,想都不要想!”
“迷龙,给老子突突死他,反覆突突几遍。”
“嗯吶,唉妈呀,还是个少佐,掏上了!”
迷龙兴奋地擼开袖子,用力拉开枪栓,刚把准星套在那头少佐身上。
“砰砰砰!”三道枪声,几乎同一时间,在不同方向响起。
百米外的鬼子少佐,剖腹仪式还没完成呢,应声而倒,死不瞑目。
“哪个瘪犊子玩意开的枪?”
被截胡的迷龙,三尸暴跳,瞪著眼睛扫视周遭。
先后看到,龙文章很是装逼吹著枪口。
孟烦了一脸嘚瑟地举著步枪,和不辣说著什么。
还有滋个大牙笑成菊花的要麻!
“你们三个王八犊子,老子整死你们。”
迷龙瞪眼怒骂一句..呃..最终也只是骂了一句。
他不是不敢动手,是不想,更是捨不得,当然也有陈修齐给他台阶。
“行了,对面有个中佐,回头逮著他,让你弄死他。”
“都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估计晚上也不能消停。”
言罢,他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恢復体力时。
一道尖锐且极度兴奋的声音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