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各种意义上的黑。
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方向。后脑勺底下是硬的,像是地毯。
空调的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凉颼颼地扫过手臂。
“唔……“
嘴被封住了。手被绑在身后。眼睛上蒙著什么东西,勒得太阳穴有点疼。
怎么回事。
刚刚明明还在凉亭。
哥哥呢。
难道是那个女生——
“你醒了?“
声音很近。很清脆。带著一点笑意。
陈依依的后背瞬间发凉。
是她。刚才和哥哥说话的那个女人。
“唔!唔唔——!“陈依依拼命扭动,胶带勒得手腕生疼。
然后她感觉到了。背后贴著一个人。暖的。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哥哥。
他们两个都被绑了。
沈俊坐在老板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笔,笑眯眯地看著地上这两个人。
“別急。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声音很轻柔。
落在陈依依耳朵里,却只有两个字——危险。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劝你安分一点。“
沈俊的语气没变,还是笑著的。
“如果让我发现一丝可疑的跡象,我会让你没有机会用出——作弊技。“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陈依依的动作瞬间停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头朝著声音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说:不要。
“你冷静下来就好说了。“沈俊扬起下巴。
她站起身,走到两个人旁边,从茶几上拿起两个纸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白色的,杯壁上印著酒店的logo。
但杯口的边缘缠著一圈极细的红线。两个杯子之间的红线连在一起,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著。
沈俊蹲下来,把陈羽嘴上的胶带撕开一个角,直接把纸杯的杯沿懟进他嘴里。
“唔——!“陈羽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沈俊没理他。转过身,把另一个纸杯举到陈依依面前。
“咬住。“
陈依依偏过头。
“这个东西啊,名叫探真器,可以让你听到你哥哥的真心话哦。“
沈俊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买棒棒糖。
“你真的不想听?你哥那边可已经连上了哦。“
虽然不是自愿的就是了。
陈依依的头偏著,不动。
沈俊等了两秒。歪了一下头,看著陈依依的侧脸。
“不听啊。“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那行。助手君,麻烦了。“
“……嗯?“晓茵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餵公子吃饼。“
晓茵看了沈俊一眼。那个眼神说的是“你是不是飘了“。
但她还是走过来了。
蹲下。一只手按住陈依依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陈依依的嘴被撑开了一条缝,怎么都合不上。
沈俊把纸杯捏瘪了一点,对准那个缝隙,塞了进去。
“唔——!!“
“好了好了。“
沈俊拍了拍手,退后两步,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弯的。
“第一个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像综艺节目主持人。
“陈依依同学。“
“在这个世界上——你最亲、最爱的人——就是你的陈羽哥哥。“
她把笔当话筒一样举到陈依依面前。
“请问——是否为真!“
“!!!“
陈依依的脑袋疯狂摇晃,前后左右地甩,后脑勺砸在陈羽的背上,一下两下三下,砸得陈羽闷哼连连。
然而红线已经亮了。
一道微光从陈依依嘴里的纸杯沿著红线传到陈羽那边。
陈羽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东西。说不清具体內容,但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是真的。
沈俊低头看了一眼红线的顏色,嘴角一弯。
她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把笔往空中一指。
“鉴——丁——为——真!“
“唔——!!!”
“唔!唔!!!“
两个人同时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