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刮骨刀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一人之下的兵家修士
    第107章 刮骨刀
    白胜出来后,循著喧闹声找到烧烤摊时。
    赵野正和王磊勾肩搭背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摆著一堆签子,两人脸都红扑扑的,显然喝得不少。
    “冯哥!你可算来了!”
    赵野一见白胜,立刻举著半瓶啤酒嚷嚷。
    “快坐快坐,王磊哥刚跟我吹他当年一个打三个的英勇事跡呢!”
    王磊也跟著嘿嘿笑,往旁边挪了挪给白胜腾位置:“冯兄弟哥別听他的,我那是瞎吹。倒是赵野兄弟,够实在,我跟他投缘!”
    两人你一句“大哥”我一句“二弟”,喊得比亲手足还热络。
    白胜在旁边坐下,看著这俩刚认识不到半天就称兄道弟的傢伙。
    忍不住在心里腹誹:俩草履虫似的生物,居然也能聊得这么投缘,真是奇了。
    他拿起一串烤腰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著,听著赵野和王磊胡侃。
    赵野正唾沫横飞地讲自己怎么徒手抓过偷贼。
    王磊在旁边帮腔,时不时拍著桌子叫好,场面热闹得很。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啪”地一声巨响,惊得全场静了一瞬。
    白胜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皱巴巴夹克的男人趴在桌上。
    额头抵著油腻的桌面,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像是没了骨头似的瘫软下去。
    那人看著极其消瘦,夹克套在身上空荡荡的。
    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
    脸上更是脱形得厉害。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晴里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喂!你干什么呢?”
    同桌的几个年轻人被嚇了一跳。
    其中一个推了推他,“醉了就回家睡去,別在这儿捣乱!”
    男人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突然朝著最近的人伸手:“救——救我——”
    那被他抓住胳膊的年轻人嚇得一哆嗦,猛地甩开他的手:“神经病啊!有病去医院!”
    男人被甩得一个趔趄,却像是没感觉到疼。
    目光在人群里乱扫,不知怎的,突然锁定了白胜这一桌。
    他踉蹌著扑过来,双手死死扒住桌子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白胜,嘴里反覆念叨:“救救——我——我是——”
    话没说完,气息就乱得像团麻。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隨时要断气。
    “你这人想干嘛?”
    赵野皱著眉站起来,王磊也跟著起身,挡在白胜前面。
    “我们不认识你,赶紧走!”
    男人却像没听见,只是死死盯著白胜。
    眼神里混杂著恐惧、乞求,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著媚意的女声突然响起:“哎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女人款款走来。
    一头亮眼的粉发在路灯下泛著光泽。
    肌肤白得像瓷,眼波流转间,带著说不尽的风情。
    她一出现,全场的喧闹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野和王磊更是看直了眼。
    嘴巴微张,脸颊“腾”地红了,心跳得像擂鼓,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没拿稳。
    白胜也不由得眯起了眼。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很特別,带著一种能勾动人心绪的力量。
    连他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能够有这种能力的人,还长了这一副模样。
    那只有夏禾了。
    夏禾径直走到那个男人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搭在他肩上。
    语气带著嗔怪的撒娇:“老公,你这不听话的,不是让你在旅馆等著吗?”
    男人浑身一颤,像是被她的触碰烫到。
    却又无力挣脱,眼神里的恐惧更甚。
    夏禾转头看向白胜这桌,笑容嫵媚得能滴出水来:“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老公这两天神经不太好,有点认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围的人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刚才还嫌男人碍事的几个年轻人,此刻纷纷笑著摆手:“没事没事,嫂子这么漂亮,大哥肯定是紧张坏了。”
    还有人打趣道:“看大哥这模样,怕是被嫂子你迷得虚了吧?
    以后可得悠著点,別满足不了嫂子啊!”
    眾人哄堂大笑,夏禾也不恼。
    只是嗔怪地瞪了那人一眼,眼波流转间,那人心都快化了。
    她扶著那男人,柔声道:“好了,跟我回去了。”
    男人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鸣”的声响。
    目光依旧死死盯著白胜,像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夏禾手上的力道不知何时重了几分,脸上笑容不变。
    声音却冷了一瞬:“別闹了,回家了。”
    那男人像是被她的声音魘住。
    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夏禾扶著往外走。
    白胜看著两人的背影,夏禾的出现绝非偶然。
    那个男人喊他,又对著他传递信息,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而夏禾突然出现將人带走,摆明了是不想让男人说下去。
    “冯哥,那女的——真好看啊——”
    赵野还没回过神,喃喃道。
    王磊也点头:“是啊,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勾人的”
    白胜收回目光,淡淡道:“吃完了就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而夏禾扶著那个男人刚走出没两步。
    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粉发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她的目光越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白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先生。”
    她提著裙摆,款款走了回来,高跟鞋踩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刚才我老公衝撞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赵野和王磊还没从刚才的惊艷中回过神。
    此刻见她主动搭话,脸又红了几分,眼神都有些发直。
    白胜却只是抬眸看著她,指尖的烤签转了半圈,语气平淡:“无妨。”
    夏禾走到桌前,身上那股勾人的气息更浓了。
    周围几个原本准备离开的食客又停下脚步,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她微微俯身,领口垂下一抹诱人的弧度,眼波像含著水:“先生看著面生得很,是从外地来的?”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著种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的魔力。
    王磊张了张嘴,刚想替白胜答话,却被赵野悄悄拉了一把。
    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却也看出白胜神色淡淡的。
    似乎对这女人没什么兴趣。
    白胜迎上夏禾的目光,那双眼晴里像是藏著鉤子。
    寻常人看一眼怕是就要心神失守。但他体內气息稳如磐石。
    他的心中灵台自带一股清凉正气。
    就连那兵煞所带来的影响都可以解决。
    任凭夏禾的媚术再高明,也撼动不了他半分心神。
    “路过。”
    白胜只吐出两个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夏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这媚术练了这么多年,寻常男人別说对视。
    就算是远远看她一眼,心思也得被勾走大半。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个寻常路人。
    不是个普通人。
    “路过?”
    她不甘心似的,往前又凑了半步。
    身上的香气更清晰了,带著点甜腻的花香。
    “那可真巧,我也是路过这里。
    看先生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呢?”
    她说著,指尖有意无意地往白胜手背上拂去。
    眼神里的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的人看得呼吸都屏住了,连赵野都忍不住替白胜捏了把汗。
    这女人也太勾人了,换作是他,早就缴械投降了。
    可白胜手轻轻一抬。
    恰好端起桌上的空酒杯,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抬眼看向夏禾,目光平静无波:“未必。”
    夏禾的指尖僵在半空,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惊讶。
    她盯著白胜看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破绽。
    可那张脸虽然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丝毫没有被她影响的痕跡。
    “呵呵。”
    她收回手,掩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
    “先生倒是个有趣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扶著他慢慢走远。
    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烧烤摊周围的人才像是突然回过神。
    纷纷鬆了口气,脸上却还带著意犹未尽的红晕。
    “冯哥,这女的——也太带劲了吧?”
    赵野咂咂嘴,一脸感慨。
    “不过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啊,特意回来跟你说话呢!”
    王磊也点头附和:“是啊冯兄弟,刚才她看你的眼神,嘖嘖,我这心都跟著跳。”
    白胜没理会他们的调侃,起身道:“走了。”
    他刚迈出两步,烧烤摊老板就拿著计算器追了上来,脸上堆著笑:“几位老板,刚才那位粉头髮的美女已经把帐结了。
    说算她赔礼的。”
    赵野眼晴一亮:“嘿!还真对咱冯哥有意思啊!”
    “別废话。”
    白胜瞥了他一眼,“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赵野和王磊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多说,赶紧跟上。
    三人走在僻静的巷子里,白胜才沉声道:“刚才那个女人叫夏禾,是全性的人。”
    “全性?”
    赵野愣了一下,“就是那个专干坏事的邪派?”
    白胜点头:“她的能力是操控他人的情慾,刚才在场的人几乎都被她影响了。”
    王磊后知后觉地擦了擦汗:“难怪我刚才看她挪不开眼,原来是中了她的招!
    那冯兄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
    白胜想起夏禾刚才的反应,眉头微蹙。
    “奇怪的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全性的人向来行踪诡秘。
    夏禾更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那个男人喊他求救,又对著他传递信息。
    而夏禾把人带走,摆明了是想掩盖什么。
    “管她呢,反正不是好人,咱赶紧离远点。”
    赵野嘀咕道。
    白胜没说话,心里却隱隱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夏禾扶著那个男人走进一条破败的巷子。
    尽头是一间掛著“吉屋出租”牌子的旧楼。
    楼道里瀰漫著霉味,灯泡忽明忽暗。
    她一脚瑞开三楼最里面的房门,把男人扔了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照亮了满室的狼藉。
    墙角堆著几个空酒瓶,地上散落著菸蒂,空气中混杂著汗臭和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更异常的是,墙壁上贴著几张黄符,符纸边缘泛著青蓝色的光,隱隱透著股邪气。
    男人被扔在地上。
    像是突然找回了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夏禾脚边,抱著她的腿磕头:“小夏——夏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渗出血来。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偷偷跑出去,更不该——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夏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粉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直到男人磕得头晕眼花,快要撑不住了,才轻轻“呵”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磕头的动作都停了。
    “小刘刘——”
    夏禾弯下腰,指尖挑起男人的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您还没玩够吗?”
    男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我——我没有——”
    “没有?”
    夏禾鬆开手,直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巷子。
    “你当我是傻子?
    当初派你去苗疆找“蚀心蛊”的消息。
    是让你拿著全性的资源去给公司当臥底?还妄想转正?”
    男人脸色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夏姐!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那公司的人说只要我拿到蚀心蛊的下落。
    就给我洗去全性的身份,让我做个普通人——”
    “普通人?”
    夏禾猛地转过身,粉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孤线。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全性的?
    忘了当年是谁保你不死?
    现在翅膀硬了,敢卷著东西跑?”
    她口中的“东西”,正是全性代掌门点名要的蚀心蛊虫卵。
    传闻这蛊虫能控制人的神魂,也能用来炼製一种丹药。
    是代掌门势在必得的宝物。
    男人被她吼得缩成一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道:“夏姐!我真的没捲走虫卵!那东西——那东西自己长了翅膀飞了!”
    “飞了?”
    夏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倒是说说,一枚指甲盖大的虫卵,怎么飞?”
    “我不知道啊!”
    男人急得快哭了。
    “我明明把它装在玉盒里,就放在枕头底下,可第二天醒来就没了!
    盒子是锁著的,窗户也关著,它真的凭空消失了!
    我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怕被您责罚才跑的——”
    夏禾盯著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满是惶恐。
    倒不像是说谎。
    可她才不信什么“长翅膀飞了”的鬼话。
    多半是这废物被人骗了,还傻傻地替人家数钱。
    “呵。”
    她冷笑一声,突然抬脚,高跟鞋狠狠踩在男人的手背上。
    “啊——!”
    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指被踩得变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很快就变得迷离起来。
    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动了心神。
    夏禾收回脚,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看来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转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后站著三个魁梧的男人,个个身材壮硕。
    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脸上掛著呆滯的笑容,嘴角还流著口水。
    这是她这几天抓来的“玩物”。
    被她的媚术彻底侵蚀了心神,成了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
    “把他拖进去。”
    夏禾头也不回地说道。
    三个男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地上的男人拽了起来。
    男人还在发愣,眼神迷离地看著夏禾,嘴里喃喃著:“夏姐——我听话——让我做什么都行——”
    夏禾没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被拖进房间。
    直到那扇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里面很快传来不堪入耳的喘息和惨叫,她才缓缓勾起嘴角,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这笑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迴荡,带著说不出的诡异。
    她转身回到窗边,重新点燃一支烟。
    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明。
    蚀心蛊虫卵失踪,恐怕不是偶然。
    苗疆那边向来排外,全性的人能混进去就不容易。
    如今虫卵丟失,说不定是被当地的蛊师截胡了。
    “麻烦。”
    她低声骂了一句,指尖的菸灰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白胜那张脸。
    刚才在烧烤摊,那个男人明明想对他说什么,却被自己及时打断了。
    那个姓冯的男人——到底是谁?
    寻常人被她的媚术影响,或多或少都会露出痴迷或慌乱的神色。
    可他偏偏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这种定力,要么是修为极高,要么是身上有什么克制媚术的宝物。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有意思。”
    夏禾掐灭菸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希望能再见。”
    这次全性代掌门突然召集他们这些人在川蜀匯合,说是有大事宣布。
    原本她还觉得麻烦,可现在遇到这么个有趣的人。
    又牵扯出蚀心蛊的事,倒让她多了几分期待。
    “川川蜀啊——”
    夏禾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不知道这次又要闹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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