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內,迪娜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晃了晃脑袋,脸上没什么痛苦的神色,只是带著点茫然。
刚才那只潜伏体发出的精神啸叫,对她几乎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只有一瞬间轻微的头晕,转眼就消散了。
“你没事吧?”沈屿转过头,看向她,开口问道。
迪娜摇了摇头,放下了敲额头的手:“没事,就是刚才那东西叫唤的时候,头有一点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潜伏体的精神啸叫,只对头部正对的方向伤害最高,范围之外的衝击会弱很多。”中年男人扶著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捂著还有些发晕的额头,“你刚才站在它身后,没被正面衝击到,所以影响不大。”
“潜伏体?就是刚才那种怪物?”沈屿挑了挑眉,看向他。
“是。”那个半边身子缠著绷带的年轻人接了话,他放下了手里的能量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叫那东西『潜伏体』,会藏在人的身体里,人死了之后,大概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孵化出来。”
沈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了解它们?”
年轻人点了点头:“刚才这只,就是和我们一起从冬眠舱里醒过来的同伴。三天前,他的尸体变成了潜伏体……一路追著我们到这里。”
沈屿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医务室里面。
那几个刚才倒在地上的人,此刻已经缓过了劲,正围在兰斯送来的餐盘旁,狼吞虎咽地吃著里面的食物。
“我们醒过来快一周了。”中年男人嘆了口气,对著沈屿和迪娜解释道。
“有一个人忽然发狂,我们不得不杀了他,结果过了一会他变成潜伏体……大家死的死,散的散,后来是小林一路掩护我们几个活下来的人,躲到了这间医务室里。”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继续说道:“这间医务室的气密门是防辐射的特殊材质,能挡住潜伏体的精神啸叫,也能扛住它们的攻击,我们才在这里躲了两天。
可食物早就吃完了,实在饿得没办法,才试著用医务室的內部系统远程点了餐,没想到他……没想到它竟然在门外蹲了这么久……”
沈屿缓缓扫过医务室里的每一个人,仔细確认,除了眼前这个叫小林的年轻人之外,其他人都是普通人类,身上没有任何寄生和异化的痕跡。
他这才收回了目光,开口道:“d区冬眠舱出口的位置,有压缩饼乾和纯净水,足够大家吃很久。我去拿过来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我记得你刚才也能扛住潜伏体的精神攻击,跟我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不行!太危险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正在吃东西的年轻女子立刻抬起头,脸上满是担忧,看向年轻人,“艺诚,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的。”林艺诚对著她安抚地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了沈屿身上,“这位大哥很厉害,跟他一起去,不会有事的。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著饿死。”
他说完,把手里的能量枪递给了身边的中年男人,又对著沈屿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艺诚,大哥怎么称呼?”
“沈屿。”沈屿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右手皮肤下,隱隱传来的异样触感。
“刘峰,这艘船的副舰长。”中年男人接过了能量枪,对著沈屿点了点头:
“沈先生,拜託你了。”
沈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著医务室门外走去。
林艺诚也对著眾人交代了几句,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空旷的走廊往前走。
……
……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之前来过的公共餐厅。
兰斯正停在吧檯后面,看到两人走进来,它的脑袋再次以 180度的角度转了过来,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微微欠身:
“欢迎两位前来用餐,兰斯很高兴为两位服务。”
沈屿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在餐桌旁坐下,把手里的匕首放在了桌面上,开口道:“来点吃的,饿了。”
林艺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沈屿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沈屿开口问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有潜伏体突然衝过来?”
林艺诚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不是有你在吗?刚才你杀那只潜伏体的身手,我都看到了。”
沈屿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左臂上:“你身体里面,也有一只潜伏体,对吧?”
林艺诚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垂在身侧的左臂猛地收了回去。
“別紧张。”沈屿看著他,“我要是真想杀你,刚才在医务室门口,我就可以动手了。
我只是看你明明被寄生了,却还在拼命保护那些普通人,知道你能控制住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林艺诚身上的攻击性缓缓收敛了下去,可眼神里的戒备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他看著沈屿:“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话音刚落,兰斯就端著一个餐盘,平稳地滑了过来。
它先把一个餐盘放在了林艺诚的面前,里面是色香味俱全还冒著热气的食物。
隨即,它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乾,放在了沈屿的面前,脸上依旧掛著標准的微笑:“两位请用餐。”
沈屿看著自己面前两包干巴巴的压缩饼乾,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对著兰斯质问道:
“什么意思?就给我这个?我的就只有压缩饼乾?”
兰斯见状,履带立刻向后滑了半步,脑袋再次以 180度的角度转了过来,面对著沈屿,语气依旧刻板温和:
“非常抱歉,先生。检测到您持有的是三等冬眠票,您的航程权益,只包含基础食物套餐。”
“我跟你换。”林艺诚立刻把面前的餐盘推到了沈屿面前,拿起了那两包压缩饼乾,“我不饿,你吃这个吧,我吃压缩饼乾就行。”
沈屿看著他,又把餐盘推了回去,把压缩饼乾拿了过来,撕开了包装袋,咬了一口。
抬眼看向他,嘆了口气:“算了,不用换。现在,说说吧,你身体里的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被寄生的,又是怎么控制住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