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破风声从他刚才的位置掠过。
有什么东西,贴著他的后颈擦了过去。
白川喜助翻滚中余光瞥见。
舌头?
他稳住身形,单膝跪地,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
八坂冥。
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距离不到三米。
她穿著那身蛇纹和服,紫色长髮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蛇瞳弯成两道月牙,脸上是那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完整的头。
完整的脖子。
完整的身体。
白川喜助下意识地看向对策厅那栋楼。
三楼的窗户还亮著。
那具无头尸体正拿著拖把,在拖地。
是的。
拖地。
白川喜助:“……”
他把头扭回来,看向眼前的八坂冥。
又扭过去,看看那个拖地的无头尸体。
又扭回来。
八坂冥看著他的动作,笑得花枝乱颤。
“很惊讶吗,牧羊人先生?”
“我还以为您会更冷静些。”
说著,八坂冥开始上下打量白川喜助。
失望。
彻彻底底的失望。
白川喜助一个普通人看到她180°扭头尚且波澜不惊。
而这牧羊人……
呵。
冷汗都落下了。
真是……无趣。
果然,区区牧羊人,果然比不上白川先生。
八坂冥又回想起白天。
心理諮询室里。
她180°转头,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用蛇瞳盯著他,他坦然回视。
她问他“你对牧羊人怎么看”,他嘴角勾起的那个危险迷人的笑容。
那个危险的、邪魅的、仿佛勾引人一样的笑容。
明明只是个凡人,却那么……
那么……
嗯~
八坂冥的脸又红了起来。
白川喜助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看著她莫名其妙地脸红。
看著她莫名其妙地喘息。
看著她莫名其妙地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望向虚空。
这傢伙在干什么呢?
自己难不成是在做梦吗?
白川喜助心里发出疑问。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站起身,恢復了以往的优雅姿態。
还是先把自己的逼格捡起来吧。
“真是令人惊讶的见面礼,八坂女士。”
八坂冥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眼前的牧羊人,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很敷衍的笑。
“嗯嗯,您说得对呢~”
她摆摆手,语气像在打发一个路人一样。
“很惊讶,很厉害,牧羊人先生不愧是邪恶组织首席呢~”
白川喜助:“……”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他们真的在对话吗?
这女人很明显在自言自语吧。
那现在自己应该干嘛?
该打吗?
还是直接走了?
白川喜助发誓,他自从学心理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这种......
鸡同鸭讲的情况。
八坂冥见他沉默,也回过神来。
“哎呀,牧羊人先生,真是抱歉~”
她双手合十,歪著头,脸上是那种毫无歉意的笑。
“我刚刚在想一个人呢。”
“那个人你也认识...”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川先生哦~”
哈?
白川喜助更摸不清头脑了。
他和八坂冥不是只见了两面而已吗?
第一次在神宫家的庭院,她盯著他看了半天。
第二次在心理諮询室,她180°转头,问他怎么看魔法少女,怎么看牧羊人。
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深入交流,没有任何曖昧互动。
那她这一脸发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八坂冥还在自顾自地说著。
“一说起白川先生...”
她捂住胸口,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陶醉表情。
“牧羊人先生,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居然那样对待白川先生。”
“那么温柔,那么诱人,那么美味的人。”
“你居然想把他洗脑成手下?”
“太过分了~”
白川喜助:“……”
他现在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这个女人的脑迴路,可能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不,她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但问题在於。
她的不正常,和他预想的不正常,完全是两个方向。
他以为她会是什么幕后黑手的代言人,什么隱藏极深的怪物,什么需要谨慎对待的威胁。
但她现在在这里发花痴。
对著他的另一个身份发花痴。
还把他这个正主晾在一边,当路人一样敷衍。
白川喜助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谈话了,不然他晚上真要做噩梦了。
“我並不想知道这些,八坂女士。”
“你拦下我,究竟想干什么?”
他现在只想离开或者战斗。
“干什么?”
八坂冥猛的回过神,看向白川喜助。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
原本只是像蛇瞳的菱形瞳孔完全转变成蛇瞳。
“啊,我想起来了~”
“刚才人家可是送了一条命给你呢,牧羊人先生~”
“人家是来...討命的。”
“呼~”
听到这里,白川喜助反而是长舒一口气。
终於到他擅长的领域了。
他站直身体,双手张开,嘴角也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八坂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笑,不是发春的笑,不是撒娇的笑。
她大笑著。
“呵呵呵呵——”
“牧羊人先生~”
“您知道吗?”
“您这样,我更想杀掉您了~”
“如果我杀了你的话...”
她歪了歪头。
“不知道白川先生会不会开心啊?”
话音刚落。
她消失了。
白川喜助的瞳孔开始疯狂乱动,试图看清八坂冥的运动轨跡。
没有?
看来不是快速移动。
而是某种类似瞬移的手段。
下一秒。
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
白川喜助向前扑出,同时侧身,余光捕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
一张嘴。
八坂冥的嘴。
上下顎完全脱开,嘴角撕裂到耳根,整张脸像是从中间被掰开的西瓜。
那张嘴正朝著他咬下来。
看到那张能將他整个人吞下的嘴。
白川喜助並没有慌张,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人的嘴居然真能张那么大。
长见识了。
隨后。
他的双手猛地探出,抓住那张嘴的上下顎。
手指嵌入那层猩红的皮肤,指甲陷进肉里,下方的肌肉组织正在疯狂欒动著,却无法压下半分。
白川喜助没有任何想说垃圾话的意思。
双手向两侧猛地一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