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当即就把麦克金斯甩过来的那件追查企鹅人走私军火的差事，一五一十跟野猫说了个乾净。
“哥谭地下世界见不得光的货，走的从来都是那几家固定的运输公司，而这些公司，从根上就攥在罗马人手里。”
野猫沉声给柯克拆解里面的门道：“罗马人根本不用自己沾手脏活，只要每批货从他的地盘过，他就抽走一层高额过路费，光靠这个就赚得盆满钵满。这也是他能攥住哥谭地下这么多年的一张王牌。”
柯克瞬间会意：“换做是我，命脉攥在死对头手里，也绝对忍不了。想彻底摆脱罗马人的掣肘，就只能自己搭路子运货。所以企鹅人早就组了自己的运输队？”
“没错。”野猫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企鹅人把这些人手全养在冰山俱乐部里，明面上都是俱乐部的员工，乾的全是地下运输的私活。”
说著，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柯克接过，照片上是一辆大型厢式货车，银灰色的货箱上印著醒目的冰山轮廓，憨態可掬的企鹅图案嵌在中间，下方清清楚楚印著“冰山俱乐部”的字样。
照片很新，边角还带著相纸的毛边，拍摄角度是高空俯拍，像是从对面高楼的天台蹲守拍下来的，连货车轮胎上沾的泥点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真是野猫自己蹲点拍的？
柯克心里犯了句嘀咕，却没多问深究，收起照片，继续凝神听野猫讲述冰山俱乐部的情况。
“企鹅人虽然身材矮小，相貌丑陋，但確实很有本事。他收下的运输队可以说是神出鬼没，罗马人几次想要干掉这个后来的竞爭者，却没有抓住运输队的下落。”
“企鹅人或许可以只依靠头脑就规划並执行一次完美的行动，但我不信他手底下的人也有这样的水平。”
柯克目光一扫，瞬间就抓住了整件事的核心漏洞：“这么大一支走私运输队，不可能全靠口头传话调度，一定有纸面的运输计划、路线排班和人员规范，不然不出三天就得乱套。”
野猫微微頷首，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直接潜入冰山俱乐部。企鹅人的起居、办公、地下交易全在这栋楼里，他生性多疑，几乎从不出自己的地盘，那些核心的机密计划，一定就藏在俱乐部內部。”
柯克挑了挑眉，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行，那就闯一闯他这冰山老巢。”
两人对著冰山俱乐部的建筑结构图，从潜入路线、监控盲区、应急撤退预案，到拿到计划后的后手安排，里里外外反覆推演，一直聊到凌晨。
野猫抬手按住图纸，打断了还在抠细节的柯克，不容置喙討论的命令：“行了，就到这。剩下的事不急，你现在立刻去休息。接下来的行动容不得半点闪失，必须保持最充沛的精力。”
柯克也没固执犟嘴，他清楚潜入行动的凶险，养精蓄锐才是最要紧的。
临睡前，他给约翰打了通电话，言简意賅地交代下去，让他动用警局所有能用上的渠道，挖遍企鹅人和冰山俱乐部的所有底细，尤其是建筑结构、內部人员排班这类关键信息，务必在明晚之前整理好给他。
柯克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他在浴室洗漱乾净，换了身衣服走到训练室，就见野猫正和一个身著剪裁合体的定製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黑人低声交谈。
柯克盯著那人的侧脸看了两秒，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强烈的眼熟感。
“柯克，过来。”野猫抬手招呼他，转头对中年黑人介绍，“卢修斯，这就是我徒弟，柯克。他要混进冰山俱乐部，我特意请你过来，帮他拾掇拾掇，让他看起来像个正经的上流人物。”
柯克瞬间反应过来，主动上前伸出右手，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意外：“韦恩集团的总裁卢修斯·福克斯先生？幸会幸会！我实在没想到，您这位天天在新闻上出现的大人物，居然真的出现在我眼前了。”
“你太客气了。”卢修斯伸手与他交握，目光温和地打量著他，语气真诚，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我也一直很好奇，能让野猫破例收徒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鬆开手，笑著补了一句，“果然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
柯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昨晚那张高空俯拍、清晰度高得离谱的货车照片，猛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里已经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反正对自己无害。
“行了，別在这客套废话了。”野猫敲了敲旁边的桌子，，“抓紧时间干活，柯克要赶在晚上冰山俱乐部人流最密的时候混进去，人多眼杂，成功率才最高。”
柯克一脸不以为意，隨口接了句：“多大点事，不就是化个妆换身衣服吗？能有多复杂。”
很快，他就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从底妆修容到髮型打理，从定製西装到贴身內搭，甚至连袜子、袖扣、腕錶这些细枝末节，都要一次次的尝试。
不止是外形穿搭，连走路的步幅、落座的姿態、举杯的手势、说话的语气神態，他都拿出了搞尖端科研的严谨態度，前前后后列了十几套方案，边调整边优化。
柯克活像个被摆在展览台上的人偶，被卢修斯和野猫来回摆弄，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让他崩溃的是，逼著自己按照两人定好的方案，一点点掰正自己的言行神態，活脱脱被扒了层皮。
“好了。”
卢修斯扶著柯克的肩膀，把他推到全身镜前。柯克看著镜里的人瞬间愣了神。
一身分毫不差的深灰定製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常年格斗练出的力量感藏在妥帖衣料下，只露锋芒不露戾气。
髮型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英挺凌厉的骨相，高鼻樑配著刀刻般的下頜线，深邃眉眼亮得慑人，活脱脱一位带著凛然英雄气的上流贵公子，与往日的他判若两人。
但他却转头对著野猫哀嚎：“我寧愿再挨你十轮魔鬼训练，都不想再来这么一遭了。”
“正因为你从没接触过这些，才要把每一处细节都磨到位，不然一进场就露破绽。”卢修斯在一旁温和解释“企鹅人虽说是混黑道的，但毕竟是法尔科內家族旧部，打小就在上流圈子里浸著，眼光毒得很，半分差池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柯克翻了个白眼：“我这辈子没混过上流圈子，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少阴阳怪气了。”野猫冷喝一声，抬手就把一串车钥匙精准甩进他怀里，“这是卢修斯开来的车，全新车，套好了乾净牌照，你今晚先用著。”
“还有，你之前开的那辆车呢？”
藏车的地方牵扯到约翰，柯克问了句：“你问这个做什么？”
“卢修斯是韦恩集团的技术总监，让他给你整车做个全面检修和改装，把所有痕跡都抹乾净。”野猫抱著胳膊，语气平淡却句句戳中要害，“除非罗马人倒台，否则你的车只要一开上路就会被盯上。或者，你就等著重新买一辆，花那笔冤枉钱。”
一听到要白花冤枉钱，柯克瞬间没了半点脾气，麻溜地就把藏车的地址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