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就是战爭
狼家的人渡河之后,將会一路沿著白河下游打过去,把那些监视白河的哨塔一个个拔掉,让白河对岸的人能够迅速渡河,集结军势。
而狼家比伊恩所推算的方式做得还要好。
他们在白河北岸提前集合了军士,或是两个男爵领主,又或是多个骑士领主,每一批都有著二十多个精锐,以及五十多人的辅兵。
少狼主带著的十多名精锐將岗哨拔掉的同时,集结的人迅速渡河。
在渡河休整一夜之后,队伍里的重甲战士进入少狼主带的精锐里,剩下的人直接南下0
他们这些先头部队只穿著轻甲,方便行动,他们见人就杀,见村就屠,见庄园就绕,见马能抢就抢,抢不了就杀,吃喝补给全靠杀完之后的战利品,完全放弃了补给线。
领主们想带兵追杀,但重甲追不上,轻甲容易被反杀,最后跑不掉的就只能缩在庄园里。
於高空俯瞰,就能看到,一头头凶残而贪婪的狼从白河里钻出来,不断將战线和崩溃的平民向著白河城驱赶。
到现在,仅仅只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少狼主就推进到了白河臂弯”地区。
那里是白河最靠近白河城的地方,站在白河城的最高处,都能够看到奔涌的河水。
但也是因为如此,少狼主的推进停了下来。
白河城常备五百带甲精锐战士,即使少狼主带的这三十多人最起码都是披甲战士,而且一人三马,但面对已经在白河城外摆好阵势的白河城军队也只能停下对峙。
但这本身就是北方的少狼主所要推进的战线,接下来就是卡住这些精锐,然后让源源不断渡河的狼群將身后的地区一点点啃下来。
“狼家的战略施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多瑞伦总督乾脆在终点等著他们,放弃了其他地区。”
外堡场上,伊恩拿著单手剑,在布雷登骑士的指导下摆出架势。
【诺琳谷守护者】的称號已经传扬开,在这个称號的强化下伊恩也能轻鬆挥舞一公斤出头的单手剑了。
“加里斯派来使者,告诉我可以去接收诺琳谷最后一角了,他和那些冬狼军已经恢復了战斗力,准备南下离开,去拔掉那些被孤立的庄园。”
“那里面有两个没跑掉的男爵和一个骑士领主。”
“之后,他们会在白河臂弯地区搭建军营,和白河城对峙。”
“已经快到最为燥热的时候了,骑士和重甲战士们难以作战。”
说完,伊恩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配合著脚步,挥舞三剑。
一口气呼出卸力,然后继续摆好初始架势。
精妙的剑术面对坚固的鎧甲毫无作用,但保持剑术的练习,最少可以调整身体状態,以及在需要的时候,保持一定的灵活。
“但是白河城,或者说是多瑞伦总督並没有调遣军队迎战狼群,而是选择命令那些白河城外的骑士领主直接调集能匯聚的军队,全数涌向白森堡。”
“再加上裂痕行省边缘的四位男爵也被多瑞伦总督用黄金和白银说服了,让他们调动军队向白森堡进攻。”
“至少八位骑士和一百五十名的带甲精锐,以及接近两千的辅兵————”
“如果不是我確实在第五天就派遣了一百名精锐和两位骑士前往白森堡,或许现在多瑞伦总督的军队就涌入诺琳谷,在腹地与我们展开鏖战了。”
一旁的布雷登骑士说道:“不会的,白森堡坚固无比,现在里面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埃德蒙爵士常备的五十多名带甲精锐和两百辅兵就足够抵御三千人的军队,不会让白森堡被攻陷。”
伊恩说道:“不,不需要攻陷,留下大部队包围白森堡,剩下的绕过白森堡就够了。”
“不过现在,白森堡的带甲精锐可不比他们少,他们不敢大举绕过来,只敢派小股部队过来探查和隔绝。”
“我就是可惜,没想到多瑞伦总督这么果断决绝,清野还没开始,民眾內迁也只迁进来了八百多人,而当初的布莱伍德领可是有两千三百多人的。”
“不过,这也是多瑞伦总督的目的吧,抢占了布莱伍德领的耕地,等到秋收的时候,那些骑士领主们能够就地取粮,然后原地建造小型堡垒和埃德蒙爵士对峙。”
“虽然他们无法大举绕过白森堡,但能够將战线向內推,將白森堡给包住。”
“甚至为了孤立白森堡,他们还在白森堡和我们联通的道路上,用一道墙彻底隔绝了白森堡和我的联繫,是用杀死的人的尸体堆积起来的墙,上面还插了用血画的鳶尾花旗帜,用来侮辱我。”
“科林骑士说,邓肯看到这道尸体构筑的墙壁和旗帜后,整个人像是发疯了的公牛一样,就要直接衝上去,他和达里奥骑士两个人差点没拉住他,事实上,如果不是邓肯的骑术不好,也没適应身上鎧甲的重量,估计他们真的就被邓肯拉著衝上去了。”
“但尸体城墙已经开始腐烂,上面满是苍蝇,隔了一两百米都能闻到臭味,而在这尸体城墙之后,敌人已经建立好木质哨塔和障碍,还有二三十个带甲精锐带著两百多辅兵等著他们。”
布雷登骑士说道:“他对您的忠诚和勇气值得讚美。”
“哈哈,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看到那么多腐烂的尸体还被拿来阻敌而愤怒。”伊恩笑了笑。
最后挥舞一遍架势,结束今天的锻炼。
是的,只是锻炼,这並不是什么剑术学习。
诺琳谷现在每天都有各种变化,伊恩得將精力放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面。
“如果是这样,那他除了块头大之外,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了。”布雷登骑士说道。
“布雷登骑士不喜欢他?”伊恩將剑扔给亨利,斯宾塞则是將水袋递过来。
“您给了他荣耀与財富,但他竟然不在册封仪式上宣誓效忠,这是不对的。”布雷登骑士说道。
“————但这是我所应允的。”伊恩喝了口水,前往內堡场。
“而且我也只给了他荣耀,甚至都没有赐予他姓氏,至於財富,需要他自己爭取,击败了两位骑士我才给了他一副鎧甲,再击败了另外两位骑士我才给了他一匹战马和马鎧。”
“击败效忠於您的骑士,不值得夸耀和奖励。”布雷登骑士说道:“而且这样的价值可不值得鎧甲和战马。”
“当然,您可是布雷登骑士,您当然可以说这话。”伊恩笑了笑。
“我无意质疑和反对您的决定,我只是认为,邓肯对您並不忠诚,也不珍惜您给予他的荣耀。”布雷登骑士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不在意他的忠诚,就像我不在意科林骑士他们过去效忠於其他爵士,而且现在也还会和这些爵士有一定联繫一样,因为我已经有最为忠诚和强大的骑士了。”
“————”布雷登骑士沉默。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布雷登骑士,你要习惯多去思考,我可不希望你只是和赫克托那个蠢货一样,只能嗷嗷叫著战斗。”伊恩继续说道。
或许给赫克托增加天赋的异化效应显现了出来,现在赫克托已经是用忠诚代替思考了。
跟著的赫克托面无表情,仿佛被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科林骑士他们的价值就在於他们是骑士,能够为我作战,而邓肯也有著他的价值。
“”
“如果泰瑞尔王的那些骑士领主都拥有邓肯那样的美德,他们就不会毫无怜悯地杀死那些可怜的平民了。”
布雷登骑士说道:“战爭本就是尽最大可能的削弱敌人的实力,包括使用屠杀和投毒,以及製造瘟疫,只要能贏得战爭,那一切手段都是可用的。”
伊恩接话说道:“等到贏得战爭后,就能够拿到一块没几个人的地,等到毒素消散,等到恐惧消失,等到地里长出人来,等到这片土地恢復应有的价值之后,这片土地的主人都已经更迭了几代人。”
布雷登骑士说道:“这就是战爭,这就是胜利。”
伊恩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战爭,所以大家都是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毕竟,战爭的根本是为了利益。”
“打坏了地,贏了也没意义,终归是要丟掉的,就像当初那位征服了半个白河行省的泰瑞尔王,等他死去,等泰瑞尔大公国继承人波动的时候,征服的半个白河行省的地皮瞬间失去了实际统治,只剩下一个白河城。”
“而这个事情的根本原因,就是所有的领主都没有美德,都是为了胜利任何手段都敢去用,毕竟,杀得越狠,敌人越怕,才越不敢反抗。”
“而且每多死一个人,就能少养活一张嘴。”
布雷登骑士再次说道:“这就是战爭。”
伊恩再次点头,说道:“是的,这就是战爭。”
走进庄园內堡,墨瑟刚好拿著几张羊皮纸出来。
“爵士!”墨瑟看到了伊恩,赶紧小跑著过来。
“锐眼鹰发来的消息。”
接过几张羊皮纸,伊恩翻看著,脚步不停。
“一万两千人,比我预计的要少一些。”伊恩说道。
“还没有彻底清查完,而且加里斯爵士的领地里,因为带走了太多青壮,丘陵地和山里的野人冲了出来,占据了弗格森庄园,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墨瑟跟著伊恩,快速说道。
“加里斯爵士放弃了领地的消息已经在那里传开,很多人都跑了。”
“现在锐眼鹰在那里收拢起来的平民只有七百多人,而且铁製品全部被抢走,粮食资源也被搬走大半。”
墨瑟的额头有著汗水,他收到消息,核对时间之后,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多瑞伦总督?还是狼家?”伊恩问道。
墨瑟声音有些颤抖:“如果让我来推测的话,狼家最有可能,战线已经被隔绝,多瑞伦总督的人很难过来。”
墨瑟知道自己的智慧无法与效忠的主君相比,所以自己能察觉到的不对劲,主君当然也能。
“这是多瑞伦总督乾的,这也必须是多瑞伦总督乾的。”伊恩直接说道。
“是,爵士。”墨瑟连忙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