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平州,上元武会祭酒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妖武民国:灭门夜觉醒武学修改器
    他是真的杀红眼了。
    唐横刀刺入地面,刃尖撞上土壤中大小不一的沙砾石块,发出金石交鸣之音。
    跟在后面的梁水生抱著一桿汉造步枪,呆愣地看著大街上策马疾驰的骆宾,牙根泛酸,口乾舌燥,呼吸急促,对身边老少汉子的震惊躁动置若罔闻。
    一行人正收拾震撼的心情,准备跟上骆宾的脚步,前往城外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梁水生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
    “先生请留步!”
    身后一家油纸伞铺子边的拐角,走出来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居於首位的正是杏花村激战乌骨鳞蛇的张之嶸,身后有肤白貌美的女人,也有文质彬彬的洋人,大约十来人的样子。
    但梁水生一想到这些人在一起组成了猎妖队,脸色便有点古怪,毕竟跟妖祟打交道的,怎么可能带这么多『累赘』?
    梁水生出於礼貌,笑道:“原来是张队长,伤势可好些了,有没有大碍?”
    “....伤势无碍,只是今天有幸目睹骆公子做的一件大事,平城一行就没什么遗憾了。”
    张之嶸面容俊逸,若是让骆宾来形容长相,倒是有几分前世韩漫双开门男主的脸型,加上鼻樑上金丝半框眼镜,有些许斯文败类的感觉。
    “先生既然和骆公子是相熟,不如帮个忙替我转告骆公子几句话?”
    梁水生將枪柄戳在地上,洗耳恭听,“张队长请说,我会及时转告我家公子。”
    “应系军阀元帅唐其琛已经派出了一套官员体系和小股军队,准备来平城走马上任,如今已经在来赴任的路上了。
    至於曹霽川身死,对於新民政府的影响並不恶劣,毕竟这只是曹家出了个败类....被反杀,也死有余辜。待应系官员上任,平城便归属於津陵政府,这些劳什子鸟事更不用怕。
    还有这封信请帮我交给骆公子。”
    语罢,张之嶸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封信。
    梁水生收下,皱眉问道:“张队长如何知道这些事?”
    张之嶸身后站出来一位穿著阴丹士林蓝面料,西式连衣裙的女人,姿色姣好,只是眉宇间略有几分骄矜。
    女人淡淡开口道:“队长的消息渠道是你一个穷乡僻壤的马前卒能揣测的?”
    隨即张之嶸身后又站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脸庞微微婴儿肥,拽住女人手腕:“柯灵韵!这不是在你家里,少在外面摆这幅作威作福的姿態,骆公子的实力值得我们重视。
    何况城外乌骨鳞蛇的事,本应感谢!”
    张之嶸看了一眼柯灵韵,朝著梁水生拱了拱手,“还不知道先生你叫什么,我们最近会在平城待一段时间,免不了还有见面的机会。”
    “梁水生。”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
    夯土城墙拱形大门下,黑马嘶鸣,骆宾左手掛著韁绳,右手抓握横刀拖著曹霽川的尸体,被犁出的浅浅沟壑里的血液逐渐越来越少。
    流干了。
    骆宾提调元力与双臂,膂力惊人,將曹霽川尸身稳稳挑起,刃尖朝向拱形门上一丈的位置。
    横刀似满月之弓下的离弦箭矢,射向门上,拖著曹霽川耷拉头颅的尸身,直直钉在城门上方,流淌下少许淅淅沥沥的鲜血。
    被炽火悼兵消磨到崩溃的胡錚,看到城墙上血腥的场面,儘管身经百战也忍不住胃酸翻滚....从曹霽川胸口的血洞中,隱隱可见內臟。
    “小子找死,我们少爷!是新民政府曹华委员嫡子,你竟敢当眾虐杀!
    届时老爷提兵北上,你们都得死!!”
    胡錚歇斯底里地怒吼,凝罡武家气力雄浑如斯,先是码头附近的百姓人群,然后到夯土城墙下聚拢的人,甚至城內一些躲在家中的只要用心聆听,都能听得到这一股凝聚著满腔不甘和杀意的怒吼。
    骆宾不以为意,也不想跟一个將死之人聒噪太多,南边密林方向的动静隨之停歇,他知道江陵已经把段棕解决掉了...唯一剩下来的胡錚,就让他在大庭广眾之下被磨死!
    这样风险分摊,晋绥李釗庆也不可避免的会担上一部分责任。
    最终胡錚力竭后倒在血泊中,身躯被炽火悼兵锋锐无匹的唐横刀砍成肉泥,一代通玄层次的大武家,若是放在普通都市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惜,平城是四战之地,管你是委员之子还是前朝遗老,亦或是豪强门阀,都绝不敢说稳操胜券吃下此处。
    江陵走出密林消失在城墙附近的人流中。
    百姓山呼海啸,许许多多数不清的人家喜极而泣,曹霽川在平城犯下的滔天罪孽惹得人心浮动,压抑之后百姓们的大爆发,不可谓不强烈。
    “这畜生终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可怜我那侄女却再也回不来了....”
    “城里不知道多少清白的姑娘被他糟蹋了,这种货色也配为人?”
    “闺女莫哭,我们重新开始,我家闺女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姑娘!”
    终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鬆口气,宣泄著心中的委屈压抑与愤恨。
    陈天仁憋著的一口气终於呼出,撕破脸皮又如何,曹霽川形势恶劣拿到新民政府檯面上来说,也是平城人占理,何况新民屹立这些年靠的也不是酒囊饭袋,没本事的窝囊废。
    而是有实打实的领袖!
    一个委员之子,杀就杀了,若敢拿骆宾兴师问罪,那就先从他陈天仁的尸体上碾过去。
    这一刻陈天仁布满细密皱纹的眼角闪烁过一抹决绝之意。
    身为四个孩子的父亲,面对与陈家深度绑定、荣辱与共的骆宾,脸上露出了平素罕见的和煦笑意,心里浮现一丝骄傲。
    “骆宾,你身体要不要紧?”
    一刻钟前骆宾硬撼通玄,虽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但腰间背后被通玄罡气划了几道伤口,失血不少,加上近些时日一直在四处奔波,没有怎么歇息过。
    坐在马上的身形一晃,竟是要栽倒下来。
    陈曼笙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把骆宾扶下来,后者嗅到旁边淡淡温润酥香,抬头一看嘴角勾起。
    此时梁水生从城內匆匆忙忙跑出来,“公子,张之嶸带著猎妖队进城了,还说应系军阀元帅唐其琛,已派出一套官员体系和小股军队,要来平城走马上任。
    平城马上会归属於津陵政府!”
    骆宾心道果然如此。
    陈天仁眼神一亮,道:“平城划给应系军阀治下主导的津陵政府,对我们有益无害,尤其是曹华若想为子復仇,便要掂量掂量自己在新民政府的分量够不够格!
    毕竟平城已经不再归於南方统辖,若是执意出手,相当於侵犯!”
    梁水生將张之嶸的信掏出。
    骆宾微微狐疑,打开信封粗略一扫,五味杂陈:“好好好,平城自此归於津陵政府,改制称州,设平州督军府为最高军政机关,內含政务厅,警备司,平州讲武堂,商工总局,另设特別事务处.....”
    陈天仁沉吟后道:“尘埃落定....平城,不,平州总算能安生一段日子了。”
    “不错。”
    骆宾悬著的心落下,一头栽倒在陈曼笙怀里,在少女焦急的呼唤声中沉沉睡去,又被眾人簇拥著送到城內顺江区杏林医院。
    陈天仁招呼著刚醒过来的孙兴,苏振华閒聊几句,便招呼著在场的陈家部眾收拾著破败的现场,將零零散散被枪械击杀的神蜕院斗篷人尸体,堆积到一处火化。
    城北方向,也就是先前炽火悼兵从少阳坳赶来的路上,又出现了一队士卒,只是一眼扫去,这些士卒似有严明军纪,手持步枪,左臂未佩戴火红翎羽,只有淡灰色军装上绣著一枚『苍鹰』標识。
    最前方的两位骑著马,其中一位军官装束的男人,男人右边马上还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妇人眼眶红肿,死死盯著被钉在城墙拱门之上的曹霽川,牙齿咬的“咯吱”直响。
    男人是张林,女人是李釗庆老婆王姿萱。
    张林掏出一枚骨质口哨,放在口中吹起发出呜呜声响,码头昇平宴场地附近佇立著的炽火悼兵,从目光略微呆滯,不知所措的状態幡然醒来,然后跟著哨声顺著来时路原路返回。
    一柄勃朗伦手枪,类似骆宾前世游戏中的沙漠之鹰,出现在张林手中。
    他將手枪递到王姿萱面前,道:“夫人,心中那股鬱气不发泄出来,总会硌得人不舒服的....督办把自己最宝贝的军队都派出来了,这一下子,便折损了近百人。
    这还不能说明督办的心意?”
    王姿萱吸了吸鼻腔里的鼻涕泡,接下手枪,骑马往城墙靠近了些,“梆梆梆”的枪声响起,子弹有的打入曹霽川尸体內,有的射在城墙上溅起火星。
    她做完这些回到张林旁边,深吸一口气后莞尔淡笑:“这次多亏了骆宾,否则市府那次我都逃不过去,这小伙子成长很快,心性手段都远超同龄人。
    这么快的崛起速度,希望你们督办以后不要对上。
    如果有机会,做些微不足道的投资,换来的回报会比想像的要大得多。”
    张林隔著衣服摩挲兜里的望远镜,夯土城墙外,长风码头之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骆宾硬接通玄一拳著实惊世骇俗,儘管只是一个初步踏足此境气血衰败的老人。
    但,通玄就是通玄,凝罡、真元、大衍仿若半个神仙之境,一山更比一山高。
    与通脉巔峰都存在著云泥之隔,其中天堑自不必多言,步入凝罡不仅是生命层次上的跃迁,甚至修炼方式都会在潜移默化下与先前不在一致。
    骆宾向更强者挥出的一拳,不仅打进了平城眾人的心窝里,也打出了张林的认可。
    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武才。
    只是当今乱世之中要想登临高位,光有个人勇武还是难以为继的,智谋、胆略、政治军事头脑,都要兼备.....但也不可小覷了这天下英雄。
    张林“吁”了一声,道:“夫人说的是,属下这就派人与骆宾接洽,表示感谢。
    全佑,帮我擬一封信,就说督办意思,半年后平城西郊『昇陀寺』的『上元节武会』,指名让他骆宾担任我晋绥武人的祭酒!”
    马后走出一个背著长柄步枪的汉子,道:“明白,我这就去城中去办!”
    王姿萱这才满意地頷首笑了笑,晋绥一系武人的祭酒,虽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头衔,但在这新民政府治下的淮安省附近,却是能震慑一些宵小的,尤其是这次骆宾打出了名声。
    暗地里的蝇营狗苟的算计不会少,有了祭酒称號,相当於也在暗示骆宾背后有晋绥撑腰....算是投桃报李吧。
    时光如水。
    骆宾再次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午后,躺在医院病房中。
    杏林医院是平城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隶属於天海的一家商行,与西洋人交往密切,因此医疗设备仪器先进,並且位置在平城女子师范学堂附近的一条街中,距离原黑鞘堂总堂口,现黑鞘帮总部很近。
    隨时有帮眾轮流照看,非常安全。
    骆宾眸光朦朧,眼睛睁开一条缝,窗外暖阳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的侧脸上,稜角似刀刻一般,英俊非常。
    白色的床单被罩和枕头,与前世的医院倒有些类似,只是要简陋许多。
    嗯?
    现在不是在六月底么?怎么这么凉快?我昏睡了多久?
    骆宾翘起头望向窗边,一个少女脸颊压著盘在一起的手臂沉沉睡著,背上披了一件骆宾最爱穿的淡棕条纹西装,氤氳著淡淡香薰气的秀髮披落,露出半边白皙水润,线条如艺术品一样的脸颊。
    午后阳光下美得不像话。
    他再一看,房中座椅上堆满了各式鲜花,前世没见过的新奇水果,甚至还有许多粘著鸡毛的土鸡蛋,咸鱼,等等,角落里则是两大桶冰块,散发著清凉之气。
    怪不得房间內这么凉快。
    少女喉间发痒,“咳咳”了两声
    “曼笙,这样睡累不累,是不是有点冷?”骆宾轻轻呼唤少女。
    陈曼笙突然从模模糊糊的梦中一惊,瞬间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望向骆宾,但立刻又遮住额头,把脸庞別了过去。
    “骆宾,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早点叫我?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鸡汤麵吧?”
    少女抿了抿嘴唇,骆宾刚开始还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但一瞥才发现,陈曼笙额头被西装袖子上的盘扣压出了几块印记,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最丑了,这才不愿意给骆宾看正脸。
    “你怕什么,正脸都不给我看,以后正式在一起了还得了?吃个嘴子难道还得我把你脸別过来?”骆宾忍不住笑道。
    “吃嘴子是什么?”
    “亲嘴啊!”
    陈曼笙“啊”了一声,脸转了过来,却被骆宾粗糲的手掌一下攥住手心。
    “曼笙,你手怎么这么凉?我让人把冰块撤下去。”
    “不要,你是武人气血旺盛最容易热了,万一又出汗,身上伤口发炎了怎么办,我待会出去晒会太阳就好了。”陈曼笙低头轻轻地说道。
    骆宾道:“那怎么能行!你上来,被窝我暖热了,给你捂热乎之后你再下去。”
    少年的话带著不容反抗的味道,磅礴力量下,陈曼笙被一把拉进被窝里,化作一团稜角略微冰凉的温玉。
    她脚上西洋人时髦设计的厚底高跟鞋,被骆宾嫻熟地剥下,整个娇躯被骆宾笼罩在被窝里,暖融融的。
    原本病房外的走廊里,似乎有很多人在欢声笑语地聊天,时不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声,但此时像是都注意到了什么,陈天仁心有所感,推开房门。
    地上两只孤零零的厚底高跟,被骆宾用元力操控著扫帚,不著痕跡地扫到墙角。
    陈天仁眉毛一竖,隨即欣喜,“骆宾,你醒了,曼笙不在房间里吗?”
    骆宾感受著胸膛边少女鼻息传来的灼热气流,心里发痒,道:“陈叔,曼笙说要回公馆给我下鸡汤麵,不久前就先回去了....”
    陈天仁舒展眉毛,病房外的眾人一听动静,立刻蜂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