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信走进了这间牢房,双手插兜四处观察了一番环境。
一个十五平米的小单间。水泥地板扫过、没有灰尘;墙壁刷过白灰、掛著壁画;窗户被钢板封死、只留了一条几厘米的缝隙通风,天花板的白炽灯泡充当了光源。
墙角有个尿盆,但空气中没有骚味,应该是有人定期更换;便利店的饭盒和三明治包装纸被丟弃在行军床边。
牢房看上去有点落魄,但比起楼下泔水房一样的环境,这里是如此的乾净整洁。
嘛,比起一般被囚禁的人,安田英明的身份特殊一点,松叶会的人也会对他体面一些。
说不准以后他们还是合作伙伴呢,安田在海关帮松叶会走私违禁品,松叶会给他分赃。
听青木龙毅说,貌似安田英明已经在这么干了,就是因为分赃不均,才被松叶会抓起来。
那还真是活该啊,两边狗咬狗。
但有个疑点,松叶会显然是想跟他合作,既然已经有了前科,接受程度应该很高啊。
怎么迟迟不答应,被一直关押著?
上杉信不动声色地瞥向躺在行军床上的安田英明,这傢伙背对著自己,看不清正脸。
“站起来,我有话要问你。”上杉信没有吐露自己的臥底身份,而是颇为冷酷地命令他。
安田英明早已听见开门的声响,知道有人要来见他,不情不愿地结束了装睡,佝僂著腰板站起来。
上杉信飞快地打量了这傢伙,和相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身高一米八,体型倒是和田中刚差不多。长相有种忧鬱少年的俊美,倒是有自己的几分风采。
不过表情有点生无可恋,似乎是因为一直被囚禁在牢房里快要抑鬱了。
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说自己是来救他的。
暂且套套口风。
“喂,小子,还记得我是谁吧。”上杉信隨手拉起一把木椅子,坐了上去。
安田英明没精打采地点点头:
“记得,当初套我麻袋抓到这里时你就在场,松叶会的若头冰室和也。”
“呵,记这么清楚是想出去后报復我吗?”上杉信轻笑一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香菸,“来一根?”
见到香菸,安田英明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无神的双眼有了光,颤颤巍巍地接过:
“谢谢……”
“你还挺有礼貌的。”上杉信笑眯眯地给双方都点上火。
安田英明吸上第一口浓厚的香菸时,满是享受的神色,那股忧鬱的气息都消散不少。
大概也是个老烟枪,让他憋了將近一周,差点憋坏了。
一根烟过后,安田英明对上杉信显然卸下了不少敌意,但仍然摆著苦瓜脸:
“你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我的家族很可能会找上门来……这不是威胁你们啊,只是提醒会惹祸上身的。”
“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先吞了我们的货款?”上杉信呼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吞了多少,如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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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问过了吗?我上次说的全都是实话啊!”安田英明哭丧著脸,“每批货我真的只多报了百分之十五!我只贪了那百分之十五的差价!”
“百分之十五,嚯,胃口不小啊。”上杉信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点了点头。
听他这种说法,那就不是帮忙走私瀆品。
更可能是帮忙走私一些奢侈品,例如皮草和名表。
本来是1000万円的奢侈品,安田报给海关是800万円,剩下的200万纯利润就是他和松叶会要分赃的。
当然,按松叶会的体量来说,走私的货物价值只会比1000万円多得多。
安田英明贪掉的百分之十五的差价,累积下来也是个天文数字。
怪不得松叶会要抓起来他。
“这么说你没帮我们走私过瀆品?”上杉信不紧不慢地询问。
“你可不能乱讲话,我从来没帮你们走私过瀆品!”安田英明应激般地直起脊背,连烟都不抽了,警惕地盯著他。
“反应那么大干嘛,坐下说话。”上杉信轻描淡写地將菸头丟到地板。
他算是清楚了,安田英明还没大胆到愿意帮松叶会走私瀆品。
这玩意儿的罪名可就重了。
但凡安田英明敢把高纯度海洛因申报成工业淀粉,让松叶会成功走私,无论多少克,起步就是三年。
安田没勇气干这事,只是帮松叶会走私奢侈品,顶多落个行政处罚,不会坐牢。
所以现在松叶会戳穿了这傢伙私吞货款的贪心,想要藉此威胁安田英明帮他们走私瀆品。
这確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不答应帮我们走私瀆品?”上杉信明知故问,斜睨著安田英明,“这里面的利润你也知道多大,我可以承诺给你十五个点,以前你贪的赃款也既往不咎。”
“安田家的荣誉不允许我这么做。”安田英明鏗鏘有力地回答,“我不会碰瀆品的。”
上杉信憋笑憋得有点难受。
原来还真有人能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胡说八道啊。
怕被抓就被抓唄。
“你们这些贵族子弟还真是虚偽。”上杉信还在扮演若头的身份,强忍笑意摇头道,“分明是害怕,却要扯什么家族的荣誉。”
安田英明不吭声了,默默抽著烟装死。
上杉信也没有继续追著喷,而是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了牢房的窗户旁边。
透过被钢条封住的缝隙,能看到一小块河面和对面的芒草,河水在慢慢地流动。
他当然不是来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注意到被钉住的钢板有些异样,四角的螺丝好像鬆动了。
上杉信拨弄了一下窗户上的螺丝,果然不紧,摇摇晃晃的。
看来安田英明没有表现得这般意志消沉啊,也在努力自救,想跳窗逃出去。
在上杉信的背后,默默抽菸的安田英明用余光瞄著他的动作,连心都提到嗓子眼。
难道要被发现了吗?
“你想越狱对吧?”上杉信转身笑了笑,“怎么撬开的螺丝?按理说牢房里没有螺丝刀之类的东西。”
果然被发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