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信蹲在国际通街边的小巷里,大口吃著汤汁浓厚的芥麦面。
他懒得去大街上吃,或者到店里吃。
那样子会围来一群小弟,嘰嘰喳喳地问他楼上的枪响是怎么回事。
这种麻烦事交给大岩优香去处理。
他的精力得留在营救安田英明上。
虽然不知为何大岩正人默许他这么做、並且也没告知手下人他是臥底。
但这些都无所谓,救到人送到安田家就算成功。
有结果就行,过程中的细节他实在是懒得计较。
本质懒人说是。
“怎么还不来,搞几把呢。”
他嘟囔著嗦完最后一口芥麦面,隨手將纸盒扔到小巷的地面,不耐烦地看了眼腕錶。
终於,一阵响亮的引擎声在国际通街响起。
一辆马自达开到事务所前,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长髮男,
上杉信眼前一亮,没见过的新面孔,估计是田中刚那边的人。
他当即走出小巷,洒脱地挥手打招呼:
“喂,你就是田中派来的吧?带我去见那个海关职员。”
“哦,冰室哥,您怎么在巷子里?”长发男这才注意到他走了出来,连忙鞠躬道,“我是田中哥的马仔,您叫我松田就行。”
“好,事不宜迟,閒话不多说,我开车跟在你后面。”上杉信交待完便转身走向停在街边的保时捷。
大嫂润,大嫂的车也润。
他拍了拍真皮座垫,坐上了驾驶位,点火踩油门。
松田同时开动了马自达,朝著东边奔驰。
上杉信不紧不慢地吊著他的车尾,右手扶著方向盘,不时瞥一眼车窗外的风景。
车到了江东区,窗外的风景就变了。
浅草的霓虹和喧闹被摔在身后,江东区这边只有灰扑扑的仓库、生锈的捲帘门、以及河面上吹来带有腥味的风。
江东区曾是60-70年代东京的工业仓储区,到了如今的泡沫经济时期大量工厂外迁,仓库都閒置下来。
这意味著人跡罕至,一路上连路灯都看不到几盏,是关押安田英明的不二之选。
等车子开到江东区的隅田川,上杉信换了个姿势,变成左手握住方向盘,认同地点了点头。
换他来安排关押的地方,也就是这一带。
不仅人烟稀少,还临河,万一遇到警察突袭水路撤退也很方便。
田中刚有点本事,能找到整个东京最好的关押地点,留在松叶会里说不定能帮优香乾干脏活。
但貌似自己的任务要求,是要给每一个松叶会的干部进行一次正义的审判。
就差田中刚一个人了……
等救出安田英明后,晚上偷偷摸摸溜去田中家裁决一下吧。
到了成片的灰色仓库区,前面的马自达轿车停了下来。
上杉信也隨之踩下剎车,走了下来。
这片荒废的仓库区充斥著铁锈和化学用品的味道,偶尔能听到从很远处传来的货船汽笛声。
“冰室哥,海关那小子就关在这间仓库里。”松田拢了拢他的长髮,扎成一个马尾,“我领您进去。”
“嗯。”上杉信打量著一栋两层的钢混结构仓库,跟他走进去笑道,“你个大男人留长头髮是怎么回事?”
“剪头髮的钱太贵了啊,索性留长了。”松田显然也是个健谈的性格,“等哪天混不动黑道了,还能去风俗店应聘。”
“应聘的时候別说是松叶会的。”上杉信笑著朝他竖了根中指。
“得嘞,就说是住吉会的。”松田一边应答,一遍熟练地用肩头撞门。
仓库的小铁门生锈了,需要很用力推才能打开,被他这么一撞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上杉信不动声色地望向门口的台阶,有几个菸头被踩扁了。
看样子不久前还有人长时间在这里蹲守。
守卫倒是挺森严的。
“冰室哥愣著做什么?不进来吗?”松田疑惑地问了一句。
“里面臭死了。”上杉信很快从观察状態中抽离出来,自然地捏住鼻子嫌弃道,“这种味你们不开窗通风吗?”
他的隨机应变能力很强,仓库里確实有旧机油、食物残渣、香菸混合的气息,扑鼻的臭。
“没办法的事啊,兄弟们二十四小时在这里蹲守。”松田嘆了口气,“都是一群糙汉子,能指望多乾净?您老別矫情了。”
“靠,是不是还有人打胶了?”上杉信走进去后抽动鼻翼,皱起了眉头,“现在又有海鲜市场的鱼腥味。”
“很有可能啊,这些傢伙精力没处释放啊。”松田耸了耸肩,对仓库中央一群打牌的壮汉们喊了一嗓子,“冰室哥来了!还玩呢!”
懒洋洋玩牌的暴力团成员们闻言,顿时站了起来,纷纷朝著这边跑来,一个个兴奋地围著上杉信大喊。
“冰室哥!终於又见到你了!”
“是啊!我们听说你在樱小路把住吉会那群混蛋干趴了!真是替我们扬眉吐气了一把!”
“您本来就有威望,这次大功立下,组长的位置板上钉钉了吧!要不是田中刚对我有恩,我都想投奔您了!”
上杉信对他们的热情表现得很淡然,双手微微虚压。
看来木村发现他是臥底后,没有把消息大肆传播出去。
只是带上了一些相熟的干部和小弟,前来找他的麻烦。
这样最好,悄无声息地带走安田英明。
“行了,今天我来是有正事的。”上杉信环视了一圈,“安田英明在哪?你们这帮饭桶抓了他四五天,还没让他答应合作吗?”
“哎呀您这话说的。”松田赔笑道,“老大都有交待,不能对他动手动脚,反而得好吃好喝供著。我们没有用武之地啊。”
“所以我来劝说他,带路,我去见他。”上杉信自然地接过话茬,朝他努了努下巴。
松田笑容满面地带著上杉信走上二楼,踩上去发出咚咚咚的空洞迴响。
“喏,就是这里。”两人上了二楼后,松田指著右手边第一间房微笑道,“就是这里。”
“我找安田英明单独聊聊,你待在门外就好。”
上杉信甩下这句话,推门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