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枇杷院內一片寂静。
周倩萍与柳叶环已经早早睡下。
唯有西房,此刻却传出阵阵交谈。
是鹤追云与季常乐在说话。
鹤追云准备了两罈子好酒,也买了些许下酒菜,他说过要给季常乐庆祝入门的事。
买这些的钱是鹤追云这几日做短工赚来的,他做的具体是什么季常乐没问。
只知道似乎是个来钱挺快的行当。
而黄鼠狼因为害怕鹤追云,所以已经提前跑了。
眼下,鹤追云身前的碗中倒满了酒,季常乐则直接抱起一坛就喝了起来。
该说不说,鹤追云拿来的这酒確实有意思,喝起来味道不刺激,也不辣,更不苦,喝下去胸口不会烧得慌——反而有种淡淡的清甜,与酒精独有的气味。
喝起来跟小甜水似的。
唯一的问题是跟没度数一样,季常乐转眼喝下去大半罈子,却是丁点醉意没有。
再反观鹤追云,此刻的他已经面色通红,身形摇摇晃晃起来。
可鹤追云才刚喝了一碗而已,这傢伙酒量就差成这样?
季常乐又看了看自己那坛,他怀疑自己与鹤追云喝的不是同一种酒。
此刻,借著酒劲,鹤追云迷迷糊糊与季常乐说道:“季、季兄——你再跟鹤某我说说……今天午时的时候,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巷子里看见怪东西?”
到了现在,鹤追云还惦记著这件事。
这不是他钻牛角尖,而是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想到中午自己白跑了一趟,鹤追云就愁得吃不下一点儿东西。
季常乐放下手中那罈子酒,实话实说道:
“追云兄,中午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我唯一看见的怪东西就是本该在地上的尸体,趁著我跟你说两句话的功夫一眨眼便没了,这事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怪。”
季常乐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李何用的尸体是怎么没的。
没就算了,还没的悄无声息。
对此,鹤追云却摇了摇头:“这事是怪……但,没,没我要找的东西怪,话说季兄,你今天中午在巷子里头是出什么事了?”
季常乐漫不经心地夹起片牛肉放进嘴里:“还能有什么事,就我身上拿点破事唄,別说我,说说你吧,追云兄你来蓝汐港要找的玩意,是不是跟你说的那怪东西有关?”
“不是有关,就是那怪东西!”
鹤追云吧咂吧咂嘴:“季兄你也知道,我来蓝汐港一是帮叶环找母亲,二就是为了我那怪东西,我有个算命的朋友……是他,是他跟我说什么只要来了蓝汐港,就肯定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所以这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季常乐给鹤追云空了的碗倒满酒。
“是个什么东西……嘶——那东西不就是东西吗。”鹤追云见酒倒满,他拿起碗一仰头就喝了个乾净:
“东西是个好东西,也是个怪东西,一下大,一下小的,我想来想去只能用个怪来形容。”
鹤追云翻来倒去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真喝多了,连说话都大舌头起来。
见鹤追云说不清楚这事,季常乐乾脆换了件事问:
“追云兄,说起来你练的轻功……目前是个什么境界?”
“我是大侠!”说起自己修行的事情,鹤追云挺直了腰杆,“季兄我跟你说,我別的本事可能不咋样……唯独在练轻功上,我天赋是真好!连我师傅都夸我天赋好!
我那师傅……我那死人师傅,哦对,我死人师傅不就是我亲爹吗,当初他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枚根骨,带著我学轻功入了门,而我也算爭气,入门不到两年就成了少侠,之后又用五年成为大侠,仅仅七年,我已经跟我半入土的爹一样厉害了,
但也正因如此,我师傅才堪堪意识到,他当初给我的根骨可塑性好得很,他见我有望成为巨侠,他竟然动起了歪心思,他想把我的根骨挖出来给他自己换上!”
说到这,鹤追云就气得又给自己倒了碗酒。
“你爹难道看不出根骨的可塑性?”季常乐抱起酒罈也喝了一大口。
“看不出,他一个没上过学堂的大老粗哪会看这个,他的根骨是年轻时遇到了个被数十人追杀的大侠,他帮著忙把大侠藏在了床下,等那伙人走后,他才一锄头打死了大侠拿到的根骨,
那根骨上刻有绝活,是轻功方面的,所以他练的就是轻功,后来他靠著根骨过上了好日子,就想也给我弄个根骨,咱爷俩一块过好日子,
可惜他年轻时偷惯了,抢惯了,老了后脑子不好使,见我的根骨比他好,他就习惯性想抢过来,遇到这事我没办法,我只能跑,他好歹是我老子,我也不能弄死他对吧。”
季常乐点点头,看著如今的鹤追云他说道:“看样子你是跑过他的。”
“是,我不止是跑过了他,我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季,季兄,我跟你说……我还悟出绝活来了。”
说起绝活的事,鹤追云便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展示给季常乐看。
“是什么绝活?”
“叫来去隨形,说起来麻烦,季兄……我直接展示给你看!”
鹤追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二话不说就对准季常乐屋內的柜子撞过去。
可就在鹤追云碰到柜门时,他的身子一扁,变得像张纸般直接从柜门缝穿了进去。
这招季常乐在巷子里见过,但他没想到鹤追云的来去隨形,居然能把身子变到这种程度。
厉害!
这也是个上等的绝活!
季常乐站在柜子外等了半天不见鹤追云出来,他上前打开柜子,一打开就见鹤追云蜷缩在柜子里,已经彻底醉死过去了。
所以这酒度数真有这么高?
季常乐依旧很清醒,见鹤追云醉了,他索性把鹤追云从柜子里搬出来,一路搬去了东房。
东房內,有一张床,地上还有张垫子,床是柳叶环睡的,垫子是鹤追云睡的。
季常乐动作很轻,没有吵醒柳叶环,等他將鹤追云放在垫子上后,便出了房间。
季常乐站在院子內伸了个懒腰,在睡前,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首先看向院中间的枇杷树,这次他没看见树下的人影……想著当初自己刚塑形后醒来见到的一幕,季常乐便不禁怀疑这人影会不会就是虞春水。
是不是呢?
管他是不是,等自己开了前门不就知道了!
季常乐快步来到枇杷院正面,他伸出手正准备將门拉开,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他肩上。
“季兄,开不得,这门可开不得……!”
刚刚才醉倒的鹤追云,此刻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季常乐身后。
他脸色紧张得嚇人,看不出一丝先前的醉意。
“要是开了,蓝汐港就要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