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站起身,笑著拱了拱手:
“在下才疏学浅,刚才听了吴兄的《咏春雪》,辞藻华美,在下若是再作,怕是要貽笑大方了。”
“哎!兄台此言差矣!文无第一,诗言志向,大家不过是借诗抒怀罢了,何来貽笑大方之说?”
吴子谦上前一步,盛情地將陆长风请到了大堂中央,
“兄台今日若是不留下一首大作,我等士子,可是决不依的!”
“请兄台赐教!”
周围的士子们也纷纷起鬨。
陆长风盛情难却,站在人群中央。
【那就索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写春雪?太小家子气了。】
陆长风的目光穿过茶楼的窗户,望向了巍峨皇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大堂內原本嬉闹的士子们,感觉到陆长风身上的气场突然变了,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既如此,在下便献丑了。”
陆长风背负双手,
“九州生气恃风雷,”
第一句出,全场肃然。
没有任何铺垫,一上来就是席捲天下的磅礴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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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马齐喑究可哀。”
万马齐喑!
这四个字用得太准了!胡惟庸案刚刚杀得人头滚滚,这不正是大明朝堂这般死气沉沉的景象吗?!
陆长风没有停顿,他猛地转身,直视著在场的所有读书人,吟出了最后两句: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所有的士子,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好!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
一名年长的士子眼眶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彩。
这声喝彩仿佛唤醒了所有人。
“绝唱!此乃千古绝唱!”
吴子谦脸色涨红,满眼敬畏地看著陆长风,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兄台胸怀天下,格局之大,我等犹如井底之蛙!刚才那首《咏春雪》在兄台这首大作面前,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是啊!兄台大才!有此一诗,此次恩科必有兄台一席之地啊!就是状元也犹未可知啊!”
群情激奋,士子们心悦诚服。
而在大堂角落,那一层薄薄的珠帘后。
一名穿著月白色狐裘大氅的少女,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大明朝四公主。
她今日微服出宫,原本只是想听听士子们的斗文,却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眾人拉到大堂中央的青衣书生。
正是上个月在这间茶楼里,端著粗瓷茶杯,隔空向她举杯致意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连她父皇都十分倚重的內阁首辅,陆长风。
『不拘一格降人才……』
四公主看著那道瀟洒的侧影,心中暗自震撼。
这是当朝首辅在借诗言志,这二十八个字,就是他建议父皇大开恩科的写照!
大堂中央。
面对眾人热情如火的追问,陆长风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报出自己的名讳。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诸位言重了。”
陆长风拱了拱手,婉拒了他们同桌共饮的邀请,
“在下还有些俗务在身,便不打扰诸位雅兴了。祝各位同年,考场上落笔生花,金榜题名。”
说罢,陆长风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茶楼外熙熙攘攘的长街中。
只留下二楼大堂內,一群依然沉浸在那首诗的余韵中,久久无法平静的天下士子。
珠帘后。
四公主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著陆长风离去的方向,眼底波光流转。
……
傍晚,坤寧宫內,
四公主回到寢宫后,便一直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发呆。
手里拿著一本《汉书》,大半个时辰了,却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脑海里,反反覆覆迴荡著的,全是茶楼里那个青衣书生傲立人群中央,吟诵“不拘一格降人才”时的绝世风采。
大明朝不缺会写文章的才子,也不缺只知道磕头听命的奴才。
但如他这般,能將家国天下与满腔抱负,用最豪迈的姿態放到在天下士子面前的,只有他陆长风一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温和慈爱的声音,打断了四公主的思绪。
马皇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软榻旁,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红枣莲子羹。
四公主嚇了一跳,连忙放下书,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微红,
“母后,您怎么来了?儿臣……儿臣在看书。”
马皇后將碗递给她,笑著瞥了一眼那本《汉书》,却没有拆穿女儿书都拿反了的小心思。
“往日里你出宫回来,总要缠著母后讲讲街上的新鲜事。今日这是怎么了?从茶楼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马皇后在软榻另一侧坐下,伸手理了理女儿耳畔的碎发,
“莫不是在秦淮河畔,见到了什么惊才绝艷的才子,把咱们大明朝最眼高於顶的四公主,魂给勾走了?”
“母后!您乱说什么呢!”
四公主脸色更红了,不依地嗔怪了一声。
“儿臣只是……只是今日在茶楼里,听到了一首绝世好诗。”
“哦?什么诗能让你痴迷成这样?”
马皇后有些惊讶。
四公主轻启朱唇,將那首诗缓缓念了出来。
当念到最后一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时,连马皇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开国皇后,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这诗……气吞山河,直陈国事。”
马皇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可不是寻常赶考士子能写出来的。那人是谁?”
四公主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波澜。
“是內阁首辅,陆长风。”
听到这个名字,马皇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她看著女儿那罕见的小女儿姿態,再联想到陆长风这段时间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
文能提笔安天下,文还能定邦除奸佞。
也只有这等惊世骇俗的男儿,才能让自家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儿如此牵肠掛肚了。
马皇后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四公主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陆首辅,是个做大事的人。他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丫头啊,陆长风確实是难得的惊才绝艷之人。但这大明朝堂的凶险,远比你看到的要多。”
四公主咬了咬下唇,抬起头,一张扑红的玉脸甚是可爱,
“儿臣知道。”
“儿臣就想看看陆大人能把这大明朝,变成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