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污秽满身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矮壮汉子接过麻绳,弯腰將绳套丟到李裕手边,语气里满是戏謔:“李小郎君,別扑腾了,拿著绳子,自己爬上来。要是爬不上来,淹死在这儿,可就別怪我们了。”
    李裕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宰相嫡子的傲气,浑身沾满粪水,口鼻里全是恶臭,连呼吸都带著腥气。
    他瞥见手边的麻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颤抖著伸出沾满粪污的手,死死攥住了粗糙的绳身。
    那两个汉子就站在池边,抱著胳膊冷眼旁观,偶尔还嗤笑两声,半点没有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用点劲啊,李小郎君。”矮壮汉子嗤笑道,“你可是宰相公子?文武双全。怎么这会儿连爬个粪池都费劲?”
    李裕咬著牙,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著麻绳,一点一点往上挪。
    粪水顺著他的头髮、脸颊往下滴,滴在池壁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每挪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鬆手摔回去。
    好不容易,他的胳膊搭上了池沿,借著麻绳的力气,狼狈地翻了上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咳嗽不止,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混著粪水的黏液。
    那两个汉子看他爬了上来,对视一眼,矮壮汉子收起麻绳,踹了踹他的胳膊:“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再敢招惹我们英国公府,就不是丟进粪池这么简单了。”
    说完,两人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李裕,转身快步离开了巷子,只留下李裕一个人趴在原地。
    他浑身恶臭,疼得动弹不得,眼里满是恐惧和屈辱,眼泪混著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巷子里最后一丝光也被高墙吞没了。
    李裕不敢直接回去,道德坊內多是豪门贵胄。
    他这幅样子,要是被熟人看见,怕是比死了还让他难受。
    一直等到天色全黑,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著墙,一步一步地往巷子外走。
    巷子口没有灯,只有远处街角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他站在巷口,四下看了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连忙低著头,贴著墙根,一瘸一拐地往崔府的方向走。
    走到崔府正门,他没好意思去叫门房开门,於是只能走向侧巷。
    侧巷里是一扇窄窄的木门,平日里只供僕从出入。
    李裕扶著墙挪到窄木门前,轻轻地敲了下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崔府的一个老僕。他提著灯笼出来查看,见是李裕,嚇得差点把灯笼扔了。
    “表郎君?”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这个人。
    李裕此时浑身湿透,衣裳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秽物,头髮一綹一綹地贴在脸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若不是那身衣裳还勉强能看出几分原来的顏色,他根本认不出这是府上的表公子。
    “別出声。”李裕的声音沙哑,“关门。”
    老僕连忙闪身让他进来,手忙脚乱地把门閂上。
    李裕扶著墙,踉踉蹌蹌地往里走。老僕跟在后面,想扶又不敢扶,举著灯笼照著他脚下的路,嘴里小声念叨:“表郎君,您这是怎么了?谁把您弄成这样了?老奴去稟报大娘子去。”
    “我说了別出声!”李裕猛地回过头,眼眶通红,那目光像要吃人一样。
    老僕嚇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差点灭了。
    李裕喘了两口粗气,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他不敢去自己院子,怕被太多人看见,怕被丫鬟僕从指指点点。
    后院后面有一间小小的净房,是给值夜的僕从用的,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正合適。
    他推开净房的门,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摸索著找到火摺子,点了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间狭小的屋子。墙角堆著几捆乾柴,地上铺著粗砖,一个半人高的木桶立在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他站在灯下,看著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忽然觉得陌生。那个影子佝僂著腰,头髮散乱,衣裳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渍,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浑身一激灵。
    老僕很快提了两桶热水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的小廝,抬著一桶冷水。
    两个人把水倒进木桶里,调好水温,又放下一块乾净的布巾和一套换洗衣裳,便垂手退了出去。
    “表郎君,老奴就在外面守著。有什么事您唤一声。”老僕说完,带上了门。
    李裕站在木桶边,伸手摸了摸水温。他慢慢脱了衣裳,每脱一件,那股恶臭就浓一分,熏得他直想吐。
    他跨进木桶,热水漫过他的腰腹,身上的伤口被热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僕在净房门外,听著里头哗哗的水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快步往后院正房走去。
    崔夫人的院子里还亮著灯。老僕在垂花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对守门的丫鬟道:“劳烦通报夫人,老奴有急事稟报。”
    丫鬟进去没多久,里面便传来崔夫人的声音:“让他进来。”
    老僕推门进去,崔夫人正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见他进来,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老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夫人,表郎君回来了。”
    崔夫人眉头微微一皱:“回来就回来了,用得著这么慌张?”
    “表郎君他……”老僕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表郎君他受了伤,浑身是伤,满身污秽,从侧门进来的,不让老奴声张。老奴把他带到柴房后面的净房清洗,这才赶紧来稟报夫人。”
    崔夫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卷。
    “伤得重不重?”她的声音带著一些焦急。
    “看著不轻。脸上青了一大块,眼眶肿著,走路一瘸一拐的。衣裳上全是……全是粪水……”老僕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带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