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预想过魏长严的反应会很大,但没想过居然能有这么大。
为了稳住老头儿的血压,他也是很快將事情的原委,挑重点和能说的迅速讲述了一番。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魏长严听完之后,神色顿时缓和不少,可马上又皱起眉头,脸色浮现出几分慍色,
“所以说……你是吃了那种九死一生的毒药,才快速淬骨的?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胆大妄为?这不是在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吗!”
说完,他又长嘆一声,语气中满是自责:“唉……也都怪我。当初要是能拉下脸来,早点来寻你。你又何至於如此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毒药以后可不敢再吃了!”
“嗯嗯!”楚南满口答应,笑笑道,“以前那是没魏伯罩著嘛,朝不保夕的,以后不会了,请魏伯放心。”
“这还差不多。”魏长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褶子都快堆到一块去了。
后面楚南便继续跟老魏头儿閒聊。
说著说著,他驀地想到:“我如今马上就要净血巔峰了,再往后便是感气。
“可我现在连感气具体是啥都不知道……而魏伯净血巔峰,多次衝击感气,他肯定对此很有了解。
“不如趁现在问问他?”
但楚南现在只是一个“淬骨”小役卒,直接问感气有点怪,所以他就先问了问有关净血的事。
等魏伯將之说完,他才顺势將有关感气的疑惑道出。
“哦?你想知道究竟何为感气?”魏长严没想到楚南一个刚进镇魔司的小役卒,竟会对校尉们的境界感兴趣,不由投来讚许的目光,
“没看出来,你小子野心还不小嘛,不过这是好事。
“年轻人,就是得敢想敢做!你有出息,比你爹强多了!隨你娘,隨你娘啊!”
把大侄子狠狠夸了一遍之后,他这才话归正题:
“欲说感气,得先知晓何为『气』。
“夫气者,先天之元也。
“凡人降世,此元自生,蕴於脐下三寸,谓之气泉。
“然初诞之后,便泉窍壅塞,元气湮滯,遂不得发。
“故感气者,在感气泉之位,通其淤堵,引元入体也。”
叔,咱能说白话不……楚南听得有些头大。
但好歹也是“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优秀產物,对文言文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即便有些磕磕绊绊,可他最终还是弄懂了这些话的含义。
简单来说,就是人原本就自带一种名叫『元气』的东西,存在“气泉”里面。
可只要生下来,“气泉”就会堵塞。
后面找到“气泉”,將其疏通的过程,就是“感气”了。
对於头次听闻这些东西的楚南而言,当下只觉新奇无比。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带著几分疑惑问向魏长严:
“等等魏伯……元气?怎么不是『劲』了?
“我等武者养身、净血,一直都是在练劲,怎么到了后面就变成这所谓的『元气』了?
“再者……这『元气』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问得好。”魏长严浅浅喝了口茶,隨后娓娓道来,
“先说『元气』,这东西可玄妙得很。
“我给你打个比方,咱们现在用劲,就如同在烧柴火。
“而元气则好比在烧油,甚至烧火药!能够爆发出的威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还只是初步,我听说再往后修炼,还能够外发元气,於十步百步之外,都能伤人,且威力极大。远远不是劲力可以相提並论的。”
说来说去,好像就是上辈子武侠或者玄幻小说里面的“真气”吧?
楚南豁然开朗。
“而气泉闭塞。”魏长严这时又道,“必须用足够强横的劲力,才能將其破开。
“且元气性烈,非得用劲力中和,才能让它在身体里隨意流荡,而不会伤及自身。
“除此之外,元气自气泉引出后,也得经由血管,才能流通到全身各处。若不提前『净血』,便会流转不顺,效果几乎跟没有一样。”
“也就是说,无论是养身,还是净血,其实都是在为后面的感气打基础?”楚南又有些许明悟。
“对,就是如此。”魏长严说完这句话,不知怎地,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嘆道,
“唉,只是有人打了一辈子基础了,却终究没能迈过那道坎儿啊!”
楚南知道魏伯嘴里的“有人”,是在说他自己。
此刻正想劝慰几句,却见魏长严猛地抬起双眸朝他直直看来,语气沉凝道:
“大侄子你能志在感气,这是好事。
“不过有些东西,我觉著还是提前跟你说得好。”
这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啊……楚南立时直起腰板:“魏伯请说。”
魏长严“嗯”了一声,眼底沧桑流露:
“这感气之境,作为修炼途中一个难关,寻常武者要想迈过去,都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机率。
“我等都头要想成功,更是千难万难。说是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都毫不为过!”
“怎会如此?!”楚南闻言一惊,同时也是敏锐捕捉到了魏长严刚刚那句话中的关键点。
大家都在练武,可凭什么都头要想感气,难度会比一般武夫高出这么多?!
“你也觉著很不可思议对吧?”魏长严苦笑一声,
“但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普通人练武,包括校尉们,都是从幼时开始,循序渐进,將基础打得极为牢固。
“但我等役卒,却往往是二十岁进了镇魔司,才开始接触武道。这时再练,已经相当晚了,很难再有进境。
“所以衙门便推出了《镇魔司》武典,走以药养身的法子,让我们这些人可以继续修武,但代价是耗儘自身潜力。
“待到了净血巔峰,便是极限。再想往后突破,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原来如此。”听完之后,楚南只觉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那这么讲来。”他又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道,
“衙门之前给役卒们指出的那条『役卒升都头,都头升校尉,校尉升都尉』的上升之路……”
“呵呵。”魏长严將杯中茶如酒般一饮而尽,满眼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