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宪兵只是举著38枪朝寧海涛呼喝,没直接开枪。
不得不说,吉田正一除了“泥鰍一样的兄弟”被烫成小黑疙瘩之外,他倒是个挺贴心的中队长。
当他知道寧海涛的“行李”大多丟在根据地,他不但拿出自己的一套新军装,还贴心配好了上尉军衔。
小野次郎见寧海涛衝过来,收起刀,大声下令。
“让高桥上尉过来,都放下枪。”
寧海涛看著被砍头的两个区小队队员,眼睛已经红了。
他衝到小野次郎跟前,也顾不上手疼,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把他扇得滚倒在地。
“干什么,拿下他!”
小野的少尉副官,自己朝前冲的同时,朝旁边宪兵厉喝。
宪兵们可不管什么军衔,在脚盆军队里,他们“见官大三级”。
寧海涛虽然膀大腰圆,可被一群鬼子扭住胳膊,也不得不弯下腰。
不过这时系统倒是贴心送上奖励:“任务-叔婶难忍完成,获得荣誉值1000,神秘宝箱一个。”
小野次郎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带血的指挥刀,戳到寧海涛鼻尖。
“八格牙鲁……你的什么的干活。”
他满嘴是血地叫唤,猛地的將战刀举过头顶。
寧海涛瞪著充血的眼睛,劈头盖脸一顿日语怒骂。
“八嘎、八格牙鲁,奇库绍(畜生)、特梅的母茶丹得贝索(草泥马)……为什么杀自己人,难道你叛变了吗?”
举著刀的小野次郎一愣,下意识看向被自己砍死的那两个区小队队员。
寧海涛费力地仰起头,继续质问。
“这些同胞跟著我潜伏在八路窝,为天皇尽忠。你特么告诉老子,你有什么资格杀掉他们?”
不光小野次郎愣了,押著寧海涛的鬼子宪兵,连同那个少尉副官也一起愣了。
“放开,放开我,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上级军官的吗?”
寧海涛挣扎著嘶吼。
宪兵少尉副官一摆手,宪兵们退开。他自己却挡在寧海涛,和垂下战刀的小野次郎中间。
脸色发白的少尉问:“高桥阁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
陆军和宪兵关係一向紧张,要是宪兵真误杀了自己人,还是梅机关特务……
“他们怎么可能是自己人,他们是游击队员,他们……”
“他们是游击队员,你们宪兵的脑袋都是马桶吗?”
寧海涛手指著被押的区小队队员,悲愤反问。
“他们的任务,是我和中队长吉田阁下商量好,暗中调查关东军被出卖的事。怎么,你们宪兵想阻止吗?”
他抬手想扇这少尉耳光,可手实在疼得厉害,只能痛心疾首地说。
“他们是天皇陛下最忠勇的战士,奉我的命令,化装调查偽军的忠诚度,你们怎么这么糊涂混蛋哪!”
泪水一点不做偽的滚滚而下,他情绪激动大吼。
“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我们的战士……我要向莜冢义男將军控告你们,等著上军事法庭吧,你们这些猪玀!”
他转身朝圈外的鬼子步兵与偽军吶喊。
“看到了吧,宪兵们集体反叛了,他们的军官还想杀我,把宪兵都抓起来!”
听到寧海涛的命令,少尉大惊失色,挥舞著手臂高喊。
“没有,宪兵没有叛变,只是发生了误会,大家不要乱,不要乱。”
这时小野次郎,倒是做了件让寧海涛对他看法改观的事。
“我的……”
他嘴唇哆嗦著渗出血丝,脸上肿起的五指印赤红刺眼。
“我……这样的行动,你们梅……”
虽然情绪几近失控,但还是没有碰“绝密”的红线。
“这样的行动,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宪兵队?如果通知我们,就不会出现误会。”
“哼哼,我和吉田中队长在浴屋商量好,难道要我半夜通知你。你不懂得秘密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野次郎脸上咬出狰狞的肉棱,努力瞪大通红的眼睛,盯著地上鲜红的血。
片刻,他手里的战刀像有千斤重,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接著,他咬紧牙关,走到寧海涛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说话时,声音颤抖著,几乎要哭出来一般。
“阁下,如果我的误会,杀害了同僚,请处罚我吧。不过我希望,您能当面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寧海涛举起手,冲已经举枪瞄准宪兵的步兵和偽军大喝。
“不要乱,看好宪兵,別让他们跑了!”
说罢,他转身拽住拴良,“啪”地给了一巴掌,厉声喝问:“你的,梅机关特务的干活。”
拴良瞪著血红的眼睛,破口大骂。
“放你娘个屁,老子是八路军区小队的战士,老子叫赵拴良。”
小野次郎愕然瞪眼,少尉副官一脸懵逼。
寧海涛却理直气壮的指著拴良。
“看到了吧?我已经把他们训练到,在任何情况下,都坚持认为自己是八路。”
小野次郎与宪兵少尉骇然对视,他们也是搞情报的。
他们深知,把特务训练成“真八路”有多难。这些人连砍头都不能让他们说真话的人,真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难以置信,但梅机关的事属於绝密,谁敢说他们不是皇军。
寧海涛有意问拴良:“谁带你们进城捣乱,任务是什么?”
拴良大声道:“报告,是您,八路军独立团的寧参谋,任务是策反城门偽军小队。”
这下小野次郎和宪兵少尉好像明白了。
眼前这“高桥胜”上尉,是关东军高级翻译、梅机关特务,从证件看绝不可能是八路。
那么……
小野次郎看著被他砍头的两个战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挺直的脊樑弯了下去。
隨即,他背起双手转身,对少尉副官道。
“我误杀同僚,犯下大错。把我抓起来,送交军事法庭吧!”
看了眼牺牲的战士,寧海涛感觉到心痛。
但此刻为了方便后续行动,他却不得不为眼前的小野次郎开脱。
“算了,中国有句古话,叫不知者不罪,明天你自己找吉田中队长领罪。”
“嗨”
小野次郎看向他时,眼里满是感激。
寧海涛继续说:“如果中队长让你继续履职,我要你全力调查关东军反伏击失败的原因,尤其是情报来源。”
“嗨,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这时的小野次郎,热泪淌过满是血污肿起半边的脸,郑重领命。
隨即寧海涛继续吩咐宪兵少尉:
“你去把所有守卫东门的偽军小队押过来,我要审问!”
“嗨”
宪兵少尉一摆手,几个宪兵立即跟上,朝偽军小队驻地跑去。
完成日语对话,寧海涛转而问拴良:
“你们的任务是怎么失败的,不是说从哨兵开始吗?”
“我们……我们倒霉,碰到了铁桿汉奸,他嗷呜一嗓子,就把人都喊起来了。”
拴良瞅了眼小野次郎。
寧海涛提醒道:“一会我要你指认,哪些人填写了自白书。填写的,就是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不忠,懂吗?”
拴良忠厚,可不笨,转眼就明白了寧海涛的意思。
他挺了下胸膛。
“是”
寧海涛从地下捡起小野次郎的战刀,为拴良割开绑绳,又把战刀递给他。
“去把队员们释放,告诉他们,不要怪中尉,他也是履行职责。”
“是”
拴良大声回答,血红的眼睛瞪著小野次郎,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倒是小野次郎,用磕磕巴巴的中国话回答:
“我的……误会你们,我的……会承担责任,他们白死的不会。”
拴良借著给队员们割绳子的机会,轻声叮嘱。
“一会反著说,藉机会把不填反正自白书的铁桿汉奸除掉。”
恰在这时,传来宪兵少尉的吼声。
“快快的。”
偽军一个小队32人,被押著站成了一排。
其中一些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尤其看到被斩杀的区小队战士时,他们眼中恐惧更甚。
寧海涛知道,这些偽军是良心未泯的中国人,至於其他的……他嘴角浮起冷笑。
审问前,他对小野次郎道:
“小野君,被指认出来的偽军,良心大大的坏了。他们肯定咬死不承认,所以要用一切手段审问,然后当眾处决。”
“嗨”
接著寧海涛向拴良摆摆手,区小队队员衝进偽军人群。
收了自白书的偽军,直接嚇得尿了裤子,不明白刚才还寧愿被杀头也不招的游击队员,怎么突然变了。
正当他们后悔之际,却惊讶发现,被拴良他们拽出去的,全是拒绝填自白书的傢伙。
完成后,拴良来到寧海涛面前,明目张胆道:
“报告寧参谋,收了自白书的人,已经全部挑出来。”
寧海涛皱眉道:“真的是他们,把他们的自白书给我,我要当面对质。”
拴良流露出些许惊恐,看到寧海涛的时候,目光中甚至掠过怀疑。
哪知他不为所动,转头对小野次郎说:
“看到了吗,小野君,他流露出的迟疑,甚至对我表示怀疑,是成功打入土八路的关键。”
小野次郎注意看栓良的表情,似有所得的点头。
“这和演员是一回事,他心中必须確信,自己就是那个角色,才会演得传神。”
说著他向宪兵摆下手,只说了一字。
“搜!”
这下拴良彻底惊了,他躲闪,挣扎,甚至不管不顾地大叫。
“寧、寧参谋,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叛变?”
寧海涛笑了,还带著几分得意:
“叛变?拴良,难道你刚刚没有听到,我叫高桥胜,是皇军的上尉!”
在拴良绝望的挣扎中,已经签好的自白书被全部搜了出来,那个鬼子少尉拿来递给小野次郎。
当他低头观看时,寧海涛牢牢注视著他。
小野次郎的眼睛短暂失焦,手指机械而快速地翻动,点在那些“填空”的地方,眉头拧成一团。
看到他的反应,寧海涛心里一松,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只差满意的“呵呵”笑!
轻鬆之余,他注意到拴良脸上苍白如冰砖,看向自己的眸子如刀。
看得出来,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他暗自好笑:“老子这戏演得不错,要是回去了,是不是可以去横店秀秀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