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断与陈友谅二人脚下灵光微敛,步伐轻盈,不多时便抵达了偏房门外。
偏房內烛火昏暗,那两名被捆缚的合欢宗女修正昏迷在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周身灵力被禁制死死封锁。
二人即便被捆缚著,也毫无挣扎的跡象,显然是被陈友谅制服后彻底晕厥过去。
陈友谅抬手布下一道简易禁制,將偏房门窗彻底封锁,確保无人能偷听,隨后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青色灵力,悄悄对著七断传音道,
“七老弟,你有所不知,凌师姐方才中了那合欢宗魔修的幻术,被那人夺走了元阴,才会这般元气大伤、情绪失控,方才那般动怒,也是情理之中。”
七断闻言,身形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缓缓传音回应道,
“凌师姐平日里性格高冷,心性看著也颇为坚定,怎会如此容易著了那魔修的道?”
陈友谅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传音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沉重,
“若非我方才赶到时,正好亲眼撞见了这一幕,否则我也不会相信。那魔修的幻术极为诡异,专门针对修士的心神破绽,想来是抓住了凌师姐的疏漏,才得以得手。”
七断看著陈友谅神色真切,不似有半分虚假,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几分唏嘘,缓缓传音道,
“伤了元气事小,日后寻些天材地宝,总能慢慢恢復过来。
可被合欢宗的魔修採擷元阴,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在心底滋生心魔,日后修行之路,怕是会愈发艰难。”
陈友谅闻言,连连点头附和,语气中也带著几分无奈,
“你说得极是,或许是凌师姐平日里太过专注於修行,一门心思提升修为,反倒拉下了修心一事,心神才会有破绽,被那魔修有机可乘。”
七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心中暗自思忖:真看不出这凌冰玉平日里看似清冷孤傲、无懈可击,內心竟如此压抑,连同阶魔修的幻术都没能抵挡得住。
反观自己,即便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两重、幻术精妙的宫装女子,也始终守住了本心,未曾有半分失守。
念及此处,他不再耽搁,抬手一道灵光打出,轻轻落在那两名女修身上,加固了她们身上的禁制,防止二人趁机作乱。
陈友谅则走上前,指尖灵力一动,两道青色光带飞出,將两名女修牢牢束缚住,拖拽著她们起身。
“走吧,我们將这三人一同押往付家的会客厅,那里宽敞,也方便我们设下更坚固的禁制看管,也好等凌师姐平復心绪后,再一同商议后续的处置之法。”
陈友谅对著七断低声说道,语气恢復了几分沉稳。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会客厅门外,刚推开房门,便见何正淳与陈璐正立於厅堂中央,神色皆是凝重。
厅堂內灯火通明,付家老爷子、付思远以及几名付家长辈,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桌椅旁的地面上,双目紧闭,气息平稳,面色虽有几分苍白,却並无性命之忧,显然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你们来了。”
陈璐听到动静,转头看来,说道,
“我们二人已经將付家上下彻底查探了一遍,所有付家之人都处於昏迷状態,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气息也都平稳,应当是合欢宗的魔修提前对他们下了手段。
所用的大概率是迷药或是低阶幻术,只是让他们陷入昏迷,並未伤及性命。”
何正淳靠在厅堂的廊柱上,眉头微蹙,补充道,
“四处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合欢宗弟子的踪跡,想来剩下的要么已经逃了,要么就只有我们生擒的这三个。”
陈友谅点了点头,抬手一道青色灵力打出,將拖拽而来的两名女修放在墙角,与早已被何正淳带来的那名昏迷男侍放在一起,隨后布下一道坚固的禁制,將三人牢牢困住,才开口说道,
“先把付家老爷子和付思远叫醒,他们或许知晓些什么,说不定能问出合欢宗潜伏在此的真正目的。”
七断点了点头,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力,轻轻落在付家老爷子的眉心,灵力缓缓渗入,温和地唤醒其沉睡的神魂。一旁的陈璐也同样以灵力唤醒了付思远。
片刻之后,付家老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几分迷茫,周身气息依旧微弱,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轻声咳嗽两声,看向七断等人,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与茫然,
“诸位仙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夫怎么会在这里睡著了?”
付思远也隨之醒来,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脸上满是困惑,脑海中一片混沌,许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他皱著眉说道,
“我记得方才还在宴席上饮酒,后来便觉得头晕目眩,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友谅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开口问道,
“付老爷子,付公子,你们可知晓,你们府中的侍女、侍男之中,有合欢宗的魔修潜伏?”
听到“合欢宗”三个字,付家老爷子脸色骤变,连连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惊惧与茫然。
“合欢宗?仙长说笑了,我付家世代居於青牛山脚下,向来安分守己,怎会与魔修有所牵扯?”
付思远也皱紧眉头,仔细回想,神色愈发困惑,
“我也不知晓什么合欢宗……只是……”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语气迟疑地补充道,
“我记得半个月前,我在外游歷之时,偶遇了一名女子,她面容清秀,身姿窈窕,自称小倩,无家可归,我见她可怜,便將她纳为妾室,带回了府中。
只是这半个月来,我总觉得有些恍惚,许多记忆都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般,现在想来,或许是受了那小倩的幻术控制。”
“小倩?”
七断闻言,心中一动,瞬间联想到了方才与自己交手的那名宫装女子——想来这小倩,便是那名炼气十重合欢宗弟子的化名,她偽装成妾室潜伏在付家,定然是早有图谋。
陈友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对著七断递了个眼神。
七断点了点头,指尖再次凝起灵力,与陈友谅一同,分別探向付家老爷子与付思远的眉心,神识悄然渗入了二人的神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