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赤阳真人会点出何正淳名字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神色淡然的七断身上,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著一缕淡淡的赤红色灵光,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你了。”
当赤阳真人指向七断之时,在场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一脸譁然,原本寂静的山崖之上,瞬间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填满。一旁的赤霞峰弟子脸色各异,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担忧。
“峰主怎会选择此人?他不过是个刚入宗门不久的外门弟子,修为也才炼气八重,那我们赤霞峰不是输定了?”
“莫非峰主是想给这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別仗著沈师妹的提携就目中无人?毕竟沈师妹可是峰主最疼爱的徒弟。”
“休得胡言!峰主的选择你也敢质疑?我看这人不简单,说不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不然峰主怎会如此看重他?”
“可他终究只是炼气八重修为啊,青云峰的陈友谅师兄可是实打实的炼气十重,单论修为之差就有两重,这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又岂是些许旁门手段能抹平的?”
至於其他峰赶来围观的弟子,则个个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交头接耳间满是戏謔,有人低声调侃,
“这下有好戏看了,赤霞峰峰主竟选了个炼气八重的小辈对战青云峰大名鼎鼎的絝少陈友谅,这是故意想输,还是真有后手?”
也有人眼神玩味地打量著七断,好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被赤阳真人一眼选中。
而七断本人,此刻也愣在了原地,原本淡然神色瞬间被错愕取代。他微微蹙眉,心中满是疑惑。
这种事关赤霞峰顏面的斗法,赤阳真人怎么会选择自己?他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既无背景,也无惊人战绩,莫非是沈清瑶与她师傅说了些什么,才让赤阳真人做出这般决定?
七断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清瑶,只见她脸上虽也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眼底闪过几分意外,却很快便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对著七断低声叮嘱道,
“七道友,陈友谅虽看著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样,整日嬉皮笑脸,但其实力深不可测,你务必多加小心,切不可大意。”
七断看著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道:关键时刻,沈清瑶的胳膊肘还是朝著她师傅那边拐。
不过沈清瑶曾亲眼见过他斩杀炼气十重的呼延慕兰,知晓他的真实实力与底牌,看好他能击败陈友谅倒也正常。
七断无奈地轻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身形挺拔,神色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即便面对周遭质疑的目光,也依旧从容不迫。
对面的陈友谅,看到赤阳真人选中的竟是七断,脸上也露出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他对著七断苦笑了一下,隨即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悄悄向七断传音道,
“七老弟,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再次见面,我们两兄弟竟然要短兵相接、刀兵相向了。看在我俩青牛山並肩作战的交情上,动手的时候可得给师兄我留点面子,別让我输得太难看啊。”
七断闻言,同样传音回应道,
“陈师兄说笑了,师兄如今在內门风头无两,已然衝到了风云榜第二位,实力深不可测,我才该请师兄手下留情,莫要让我输得太狼狈才是。”
二人之间的传音,看似隱秘,却自然逃不过上空两位元婴大能的耳朵。赤阳真人听到二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神色高深莫测,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至於青云峰的青松道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同样满脸惊讶於赤阳真人的选择——他深知赤阳真人向来极好面子,最看重赤霞峰的声誉,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选择一个炼气八重的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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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辈身上,真有什么不凡之处,是自己没能看透?
而此时的七断也在犯难之中,看著丹田內释放出淡淡雷纹的醒蛰清雷,眉头微蹙,神色间褪去了往日的淡然,多了几分凝重。
他暗自思忖,自己有《无名剑诀》傍身,丹田內金色剑元隱隱震颤,又有醒蛰清雷这件二十四枚符文的灵宝的极致爆发相助,筑基以下,已然很少有人能入他之眼。
就算这风云榜第二的陈友谅,能生擒两名炼气九重的魔修,底蕴深厚,他也有十足信心能击败对方。
可转念一想,在这赤霞峰山崖之上,元婴大能环伺,数百名宗门弟子围观,一旦暴露这两件底牌,定然会引来无数窥探的目光,甚至被宗门高层猜忌,后患无穷,绝非什么好事。
可若是刻意藏拙、隨意应付这场斗法,输了比试事小,丟了赤霞峰的脸面事大,更可能触怒赤阳真人这等元婴大能,到时候陷入万劫不復之地,便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七断心中不由得暗自咒骂:这赤阳真人当真是恶毒,偏要將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这般阳谋,分明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神色渐渐沉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度过这次难关,只有这一种方法了。
而对面的陈友谅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迟迟未曾出手,他眉头微蹙,目光在七断身上来回打量,神色间带著几分迟疑与为难,似乎也是在权衡著什么,周身的灵力虽已凝聚,却始终没有贸然发动攻势。
七断见状,不再迟疑,指尖悄然催动《地脉龙游经》,一股厚重沉稳的灵力从丹田內缓缓涌出,顺著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周身隱隱泛起淡淡的土黄色灵光,脚下的山石似是受到灵力牵引,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陈友谅,语气谦和却带著几分坚定,缓缓说道,
“那便得罪了,陈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