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外援与合作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如何拯救二十二世纪
    “请不必再尝试了,我试过许多次,到如今也只见过一面。”
    “真可惜,我还想当面向祂道声谢。”
    周海涛看出陆巢的打算,可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
    毕竟,他刚才判断就失败了,本以为这少年总要花些时间才能得见神明,没想到对方几乎立即就受到了邀请。
    这可耽误了他不少事,接下来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听到周海涛的话。
    陆巢也冷静下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要是对付不了姆西斯哈,他也用不著考虑后面的事情了。
    不跨过今日,想什么未来?
    陆巢问:“那位神明,有没有名字?”
    周海涛犹豫后回答道:“我称呼其为,阿撒托斯小姐。”
    那就是没名字了。
    “你还是正常人类吧?”陆巢继续问。
    “我当然是正常人类了。”周海涛頷首道,他当然知道少年在担忧什么。
    “我想成为那般强大的存在。”
    “但我也清楚,那是个危险行为,搞不好,我的精神状態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我手上只有这盏手电筒,还不清楚如何建设自己的箱庭,所以,大可放心。”
    “呃……”
    “你不行。”
    听完对方的话。
    陆巢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想著未来自己的遭遇,他可不想面前这傢伙成为支配者,也幸好,看起来不是所有获得秘密道具的人,都能够走到那个地步。
    即便他推测成为支配者后,作为超乎了正常生命的不可名状之物,或许就没有性別了,但陆巢还是浑身发毛。
    顿时在心头生出一丝危机感。
    “?您在说什么。”
    听完这三个字,周海涛也確实变得一脸莫名其妙。
    “咳,当我什么都没说,那么开始正式谈判吧。”陆巢以一声轻咳带过,转而切入主题。
    他瞥了眼身旁的短髮少女,又瞄了眼门口等著的陈静。
    三人互相对视过,交换过神態,明白了各自的心思。
    陈静和宋班长都极为默契地把沟通任务交给了陆巢,由陆巢出面和对方交流。
    陆巢顺手捞起茶几上的杯子,也没管里面装没装水,便先抱在怀里。
    “首先,您不如讲讲您究竟对此了解多少,先把情报共享下怎么样?其实今天之前,我还没觉得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对您的了解也只限於您的煤矿工厂,比如,您似乎打算搞裁员了,以及到处散布假消息,说是八家台村要动迁,闹得沸沸扬扬。”
    “个別谣言,则不限於您是把前厂长送进去才当上了厂长;您在外养了帮不学无术的混混,如今八家台活跃的那支施工队就是这群混混转的正;您和市里领导有些不太方便透露的不正当利益关係、逢年过节送的数目也不低……”
    陆巢掐著手指一个个算。
    “……”
    纵使周海涛脸皮不薄,可被这么当面一桩桩揭出来,嘴角也微微抽动,但他很快调整好神情,那张方正的脸上再度铺满正直为民的庄重之色:“无关紧要的事,就不必提了吧。”
    陆巢撇了撇嘴:“那什么是有必要的?说句实在话,您这人品借一百块钱都得交九十九的押金。”
    也並非陆巢想要咄咄逼人,而是谈判上的小技巧,通过人品层面攻击对手,为自己凭空造牌,形成道德优势,逼迫对面让利。
    至於这些消息嘛,大都是他重生前收集到的,在他高中时有段时间被父亲逼著一起去镇政府告状,需要准备材料,便收集过不少捕风捉影的。
    甭管里面真假比例多少,先把问题都拋出去。
    结果看对面的表態,好像都是真的?
    合著是纯魔头啊?
    “关於姆西斯哈,我是通过偶然间捡到的一篇从未来传回现在的记录,从而得知。”周海涛抿了口茶,径直跳过道德质问。
    对付这种问题,不接招才是上策,不能进入人品自证陷阱。
    不知不觉间,壶中茶已见底。他顺手拧亮那盏放大灯,將茶壶照了照,壶身与茶水隨之变多。
    倒是方便得很。
    陆巢心知对方这是在向他强调自身的价值。
    只听周海涛继续说:“记得那页东西名叫《廷达罗斯的猎犬·后篇》,內容有些意思,作者自称是外星人,而这篇文章也不知怎么从未来反方向传播到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时代,里面提及了关於支配者的內容,我很感兴趣,加上在获得放大灯后,我也確实感觉自己有些不太一样了,便深入了解过。”
    “直到今早那场大雾的出现,才令一切得以证实,”
    这番话里有几句真、几句假,陆巢拿不准,但只要不全假就行。
    “……”
    “说得跟真的似的……要不,你把那张纸拿来我瞧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陆巢提议。
    这已经不是当面打算盘珠子,这是已经快把算盘珠子懟对方脸上了。
    “啊,这就不必了,里面的內容,我还在研究,暂时没放在身上。”
    “等以后有机会吧。”周海涛眉头一挑,婉拒了。
    “但我可以给您口述些,总之,从那篇记录中,我还得知了那位姆西斯哈计划的大致面貌。”
    对方先是將支配者和箱庭的概念稍微讲述了下,与陆巢之前得知的情报,一模一样。
    看起来无论上篇还是下篇,对於某些关键信息都是有描述的,可能是那位旅行者也担忧发向过去的警告被不同人拾获。
    至於为何分上下两篇,陆巢猜测,可能是因为书写时间不同
    毕竟以上篇中结尾的內容,那位外星人搞不好都不觉得自己居然能活到把下篇完结,那么,自然会在完成上篇后,便急忙將其先送往过去。
    “首先,根据下篇,在二十二世纪,箱庭战爭已经结束,胜利者【姆西斯哈】占据了地球,令自己的廷达罗斯箱庭从异位面状態降临到了现实,又通过地球上一个人类的肉体,將自己的眷属真正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成为真正的生命、地球未来的统治种族,而非像原本那样属於异位面箱庭生物。”
    “但支配者们的明爭暗斗並没有结束,有无数傢伙都想要把这位胜利者拉下王座。”
    “姆西斯哈的大部分力量必须镇守二十二世纪,以应对各方的挑衅与入侵。”
    “能投入到过去的力量不多。”
    “所以它便思考著,有没有办法一举解决掉这群烦人的傢伙……因为支配者们不会死亡,就算经歷了巨大创伤,也最多陷入沉睡,封印,或者暂时成为尸骸,哪怕是其手上的箱庭和权柄,也只会暂时陷入死寂和无主状態,直到箱庭主人的再次甦醒。”
    “所以……其面对的骚扰,也必然永无止境。”
    “对於那位存在,解决这种现状的方法自然是有的——”
    说到这里,周海涛语气稍顿,让陆巢能將刚才的內容更好地消化掉,同时,也是为了將自己接下来的重磅消息吐出地更平缓些。
    令面前之人更容易接受。
    “那位存在,想要咬死你身边的那位有著狼嘴的少女。”
    坐在陆巢身旁、正闭目努力恢復伤势的宋梓,闻声將眼帘掀开一丝。
    瞳中掠过一缕迷茫与彷徨,手臂也开始有些向狼类转变的跡象。
    她身体微动,似是有些应激,但隨即被少年握住了手。
    “没事,別担心。”
    少年未回头看她,只重复了方才的话。
    “我在。”
    短髮少女这才平静下来,坐姿笔直,显得更靦腆些,点点头,说道:“我信你。”
    唉,还是班长性格好。
    要是什么旮旯给木剧情,这时候身边这位少女怕不是为了不牵连別人,已经衝出去玩失踪了。
    陆巢知道甭管这句话是真是假,但对於宋班长绝对算是个压力,毕竟,人往往会在这时候去想,到底是不是自己连累了身边的人。
    周海涛並未理会少男少女间的小动作,继续陈述手中的情报。
    “它想占据过去自己的身体,提前在这个还没有任何支配者诞生的时代,先一步成为支配者,提前將地球变为自己的箱庭,最终,阻断所有的可能性。”
    这个做法,陆巢认识。
    ——踏足时间长河,横击过去现在未来敌,镇压黑暗不详,诸天再无绝世身姿,只留下一个背影,独断万古……
    那可是很耳熟了。
    也確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周海涛这话听得陆巢皱紧了眉头,因为这些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周海涛也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始进一步解释道:“你难道不好奇?在刚才交手的时候,为什么对方打过去的自己时一点都不束手束脚?”
    “好奇。”
    陆巢也没有嘴硬,但同时也提出了疑问:“可……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证实?而且,就凭刚才那场战斗的情况,那位姆西斯哈如果真想要杀掉她,什么时候不可以,单打独斗,说句残忍的,宋班长根本打不过对方。”
    这句话讲得有点直接,幸好和陈静无关,要不这时候已经开始拧肉了。
    宋班长只是低著头,那张狼吻也不再喘息,保持著难以言喻的安静,可却是將陆巢的手握得更紧了点,捏得少年手指头疼。
    周海涛摇头道:“这便是您不懂了,正常情况下,杀死过去的自己当然存在风险,即便对於已经脱离正常生命逻辑,一旦诞生过,便永远存在的支配者而言,这一行为也会导致自己的衰弱,並需要选择新的代理人,铺设新的诞生因果线,才能维持清醒和完整。”
    “所以,对方想要加快进度,通过正常手段,不断压迫您身边的那位,逼迫她向阿撒托斯小姐求助,获得三件秘密道具,拥有了成为支配者的基础。”
    “紧接著,那位姆西斯哈再通过某种手段,將未来的廷达罗斯提前降临到千禧年这个时代,为已然成为支配者候选的宋梓达成“拥有箱庭”这个条件。”
    “到时候,就算你身边的那位不情愿,也会立即成为支配者,被早有准备的姆西斯哈杀死、取代掉。”
    “这个计划的优先度是最高的,最次才是直接动手杀死她,然后从意识上面占据她死亡后留下的身体……今天应该是你们不知怎么回事,將其激怒了,对方才会选择最次的方法。”
    “而现在,那位存在应该已经冷静下来,或许会回到原本的计划上。”
    “等等,你等等。”
    陆巢看向旁边若有所思的宋班长,突然拧紧眉头,也顾不上手指上的微疼,声音有些严厉,近乎於质问地跟周海涛说著:“所以,你刚刚是故意告诉得我们?”
    “她本可以不知晓向那个阿撒托斯求助的方法!”
    少年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宋班长就像一位未来会成为魔王的少女,但原本少女不清楚如何让自己成为魔王。
    而现在其知道了。
    他毫不怀疑,宋梓確实会如对方所想走上那条路。
    在他们经歷生死危险的时候,选择变成魔王。
    就像他之前捡到的那本《雾在哪里》的小人书中,牺牲自己的雾孩子。
    “嗯,没办法,我必须保证我们间的利益一致,我必须让你们需要我的力量。”
    周海涛面对陆巢的质问,表情不动,只是平淡淡地回答。
    “而且,就算我不说,您也迟早会知道……我也是在给那位存在一个继续维持原本计划的理由,而不是仍然试图强行杀死您身边那位,仔细说来,说不定您还得感谢我。”
    “呵,那我可真谢谢你。”
    陆巢冷著张脸,他几乎打算掀桌子走人了,是硬忍著下来的。
    瞧起对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其上的每条皱纹都令人生厌。
    就算对方这確实对他们有好处,不用在接下来继续提心弔胆地面对那隨时可能到来的,来自姆西斯哈下一次正面进攻,而是可以採用博弈的方式来进行后续的部分较量。
    但这种背后暗搓搓布置,等到出了结果后再跟你说的手法,哪怕他上班上了那么久,也经歷了不少次,还是有一股强烈的厌恶情绪衝上脑海。
    对於自己现在的脾气,他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厌恶,要是小时候的他,现在已经翻脸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这种恶劣的人合作。
    之前听到对方不肯把那张记录拿给他看,他就知道对方肯定要从信息差方面下手,结果没想到居然在这场合作谈话之前,就已经提前把手段埋出来了,还用的是陆巢不得不踩进去的坑。
    真是tmd一只噁心的老狐狸。
    这事,他记下了。
    “放心,我会负责调查姆西斯哈是如何把未来的廷达罗斯降临到这个时代的,又做过哪些布置,八家台,乃至於俊宏镇附近有任何异常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联繫你们。”为了安抚,周海涛几乎是立即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想法。
    “毕竟,我也不期望那样的未来成真,一定会全力配合。”
    “不够。”
    “……我还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陆巢的语气不再如之前那样客气了,有些冰冷。
    “我要你寻找俊红镇有没有异常的人口流入,以及,调查最近有没有人口失踪的情况。”
    而奇怪,当提及这个问题时,陆巢发现周海涛明显眉头微皱了下。
    “……”
    隨即只见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继续说道:
    “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討论无关的问题了吧。”
    “这不是商量,这是合作条件。”
    陆巢否定道。
    “可以,我会调查。”
    听到陆巢强硬的语气,周海涛几乎是立即同意了下来。
    “还有,最近俊红镇周围有个又高又瘦的,穿著黑袍,涂著笑脸的傢伙,对方手里也有秘密道具,我也希望你帮忙调查。”陆巢又提了一嘴。
    周海涛同样答应了下来。
    “……”
    陆巢语气稍微停顿,话锋又是一转。
    “还有,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希望我们能和你站在一起,共同抵抗姆西斯哈,阻止它在千禧年埋下的布置,可是在风险程度上,这场合作的偏差太大,你只不过是承担了一个调查情报的任务,真正打架还是要靠我们上。”
    “你个人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我觉得,这作为合作是不够的。”
    “那你们还要什么呢?只要我能付出来的都可以。”周海涛表现的很悠閒,没有试图和对方辩论其中的逻辑问题,他知道少年是在借著这个说法继续要好处。
    “我要你的资金支援,我们买东西可以找你报销,反正你一个开煤矿的,也不差这几个钱。”
    “还有,你的这群鸽子得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忙提供警戒和协助……其他情况,不许跟著。”
    陆巢说。
    “要是做不到,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並立即转为敌对。”
    “没问题。”
    周海涛一口答应了下来,接著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个口哨,丟给陆巢,这口哨是全新的,但估计在其中放了很久。
    看来,面前这傢伙是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您吹响这个口哨,我的鸽子们就会赶过去,帮你们警戒。”
    “要是您吹得时间长一点,还会有鸽子带放大灯过去支援你们,不过,那时候我也会关注您的情况,所以就不要想著靠口哨把放大灯骗过去后拿到手了。”
    “……”
    “好了,就这些了,天就聊到这里,我们该走了。”交谈结束,陆巢也没心情在这里逗留。
    他扶起身边的少女,当下宋梓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了不少,连带校服上的血渍居然也发生了消退。
    行走起来,也不再一瘸一拐。
    而门口方向,陈静也不再客气,砰的一下把別墅大门一脚踹开,向外面走。
    而就在往外出的过程中,陆巢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过身来发难道:“海涛叔,您是不是有个父亲住在八家台村北?”
    周海涛被突如其来的这一问,弄得表情微微有点变化,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说:“没有。”
    骗鬼呢。
    陆巢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弄清楚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提出了警告。
    接下来,倒真是该离开了。
    “再见。”
    陆巢不动声色地回身告別。
    ……
    很快,当三人都离开別墅后。
    房间中只剩下那个健硕男人自己了,他收拢起宽阔的睡袍,將身后的电视机关闭,重新打开了收音机。
    听著里面源源不断的电流声,有些放鬆。
    片刻后,那微闭著的双眼重新睁开,瞧向桌面上一点都没动的果盘零食,周海涛眼睛中生出了一抹遗憾,然后將手探了进去,悄悄地將其中混著的几枚用糖果纸包好的白色饭糰收进了衣兜中。
    望向窗外。
    “真可惜。”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