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鄴城进攻--首日(上)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辰时三刻,十五万后汉大军在鄴城外摆开了阵势。
    旌旗遮天蔽日,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中军竖著刘知远的明黄色大纛,绣著斗大的“汉”字,矗立在阵后高坡之上。四周簇拥著青、赤、白、黑四色旗帜,对应东西南北四方阵型。
    鄴城高四丈有余,墙厚三丈,外层包砖,內夯黄土,歷经百年风雨屹立不倒。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垛口密布。护城河宽达三丈,引水注入,深不可测,河底埋满了削尖的竹籤和铁蒺藜。城南门外,守军早已布下了鹿角、拒马,密密麻麻的障碍物將通往城门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弘殷勒马立於阵中,眺望著这座雄城,心中暗暗叫苦。
    他麾下的一千二百名將士列阵在他身后,按照刘知远的部署,负责攻打南城正门。南门是鄴城正门,城防坚固,守军精锐。杜重威在此严加防范,城头上的旗帜密集,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將军,”,副將孙义催马来到赵弘殷身边,“这南门怕是不好打。我刚才绕著阵前走了一圈,仔细看了,城头箭楼上架著的床子弩少说有十二架。护城河上的桥被拆了,要过去就得架浮桥,可城头居高临下,浮桥还没架好就得被打散。再加上那些鹿角拒马,清理起来至少要半个时辰。”
    赵弘殷点头。越过城头,望向更远处。
    城外的民居早已被尽数拆除,砖石木料都运上了城墙,方圆三里之內一片空旷,没有任何遮挡物。攻城的部队从出发到抵达城墙,要在完全暴露的开阔地上奔跑三百步,承受城头所有的远程打击。
    远处的中军方向,令旗挥动。先是中军大纛左右各摇三下,然后是东西两翼的旗帜依次落下又升起,最后是正南方向的红色令旗猛地向下一劈。號角长鸣,呜呜咽咽在旷野上迴荡。
    赵弘殷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將士们。
    一千二百张面孔,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紧张的,也有平静的。
    前排的老卒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他们习惯了这种时刻,在衝锋之前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到心底最深处,等上了战场再见机行事,能活著回来就活著回来,活不回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抔。中间那些跟了他三四年的士卒,有的在咬牙,有的在搓手,有的在低声念叨著什么,大概是在求菩萨保佑。最后面那些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握武器的手不断发抖,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这些人跟了他多年,有的是从最开始就跟著的老兄弟,从后唐年间就在一起出生入死,互相救过对方的命,情分比亲兄弟还亲;有的是后来陆续收编的,有的是从败军里收拢的散兵游勇,有的是从乡下招募的庄户子弟。
    无论来歷如何,此刻都把性命交到了他手上。一千二百条命,一千二百个家庭的顶樑柱,一千二百个妻子的丈夫、儿女的父亲。
    赵弘殷喉咙发紧。他沉默片刻,“诸君,今日之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听我將令,不可冒进,也不可退缩太过,明白了吗?”
    这话说得含糊,但该听懂的人都听懂了。
    “不求有功”——这是告诉他们不要拼命去爭功,不要想著第一个登上城墙;“但求无过”——这是告诉他们要做做样子,不能被督战队抓了把柄;“不可冒进”——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不要衝在前面送死;“不可退缩太过”——这也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不能跑得太快,得在督战队的刀锋和城头的箭雨之间找到安全的中间地带。
    將士们齐声应是。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老兵,哪里听不出赵弘殷话里的意思?这是要他们保命,不是要他们送死。
    城头的守军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號角声此起彼伏,比汉军这边的更急促尖锐,颇有挑衅的意味。
    更多的士卒涌上城头,箭楼上的弩车开始上弦,几个赤膊的壮汉一起摇动绞盘,吱吱嘎嘎的声音隔著几百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巨大的弩箭被安放在箭槽里,弩手们调整角度,用望山瞄准著城下集结的汉军。
    “杀——”
    负责前锋的是步军都指挥使李万全的部队,李万全在军中素有“李大胆”的绰號,打仗时喜欢身先士卒,每次衝锋都冲在最前面。他手持一柄十六斤重的铁枪,身后跟著三千步卒,扛著二十架云梯,推著四辆攻城车,吶喊著向城墙衝去。
    城头万箭齐发。
    两千弓弩手,分为三排轮流射击,前排射完后退到后面装箭,中排上前射击,如此循环往復,箭矢从不停歇。而且他们用的箭矢也不一样,有专门用来射人的破甲锥,有专门用来射穿盾牌的重箭,有专门用来放火的火箭,还有专门用来射马的长杆钉箭。
    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射穿了胸膛,箭头从后背穿出,鲜血喷涌,人还没倒地就已经断了气;有人被射中了面门,箭矢从眼眶穿入,直贯后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还有人被流矢射中大腿或肩膀,踉蹌著倒下,在地上翻滚惨叫,隨即被后面衝上来的同袍踩在脚下,活活踩死。
    李万全的部队训练有素,虽然伤亡不小,但阵型並未散乱。他们举著盾牌,冒著箭雨,一步步逼近城墙。
    盾牌手们並排前进,盾牌与盾牌搭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动的盾墙,箭矢射在盾面上,发出“哆哆哆”的闷响,有些箭矢穿透了盾面,露出的箭头几乎要射穿盾牌手的盾。云梯手跟在盾墙后面,扛著沉重的云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灰尘从脸上淌下来。
    攻城车被几十个人推著,缓慢地向护城河方向移动,巨大的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