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鄴城进攻--首日(下)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终於,第一批云梯搭上了城头。木质的云梯顶端装著铁鉤,一旦搭上城墙,铁鉤就会死死咬住垛口,下面的敌人无法轻易將其推开。士卒们口衔短刀,手脚並用地往上攀爬。
    城头的守军早有准备,滚油、金汁、檑木、巨石,一样样地往下砸。
    一瓢滚油浇下来,淋在一人身上,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云梯上跌落,在地上翻滚挣扎,皮肉都被烫得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油脂渗进伤口里,滋滋地冒著烟。有没死透的,在地上抽搐著,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都抠翻了,却怎么也缓解不了灼烧的痛苦。
    金汁更是歹毒。装在陶罐里,烧得滚沸,然后从城头倾倒下来。这东西一旦沾上皮肤,立刻就会起泡溃烂,如果沾上伤口,必定溃烂化脓,毒气入血,十有八九救不回来。
    更可怕的是,中了金汁的人死得极慢,往往要煎熬三四天才会断气,这期间高烧不退,伤口腐烂,脓血横流,臭气熏天,死的时候已经不像个人了。
    李万全的部队在城下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伤亡就已经超过三成。九百多条人命,就这样填在了城墙下面。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鲜血匯成小溪,顺著地势往低处流,染红了大片的土地。
    李万全自己也被一块飞石砸中了肩膀,甲片碎裂,肩胛骨估计裂了。亲兵们拼死把他从城下拖了回来,他满身是血,脸色灰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城,这城打不下来。”
    一声铜锣响,剩下的士卒开始后撤。
    城头一片欢呼。守军举著旗帜在城头奔跑跳跃,有的大声叫骂,有的用刀剑敲打著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有的甚至解开裤子朝著城下撒尿,极尽羞辱之能事。守军的士气大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连汉军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弘殷在阵中看得心惊肉跳。他征战多年,攻城拔寨的经歷也有过不少,但像这样硬碰硬的强攻,却是头一遭。鄴城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城头的防御工事修得极其完备,滚油金汁储备充足,檑木巨石堆积如山。
    更要命的是,城头居然还架著十几架床子弩,能射穿三层鎧甲,一发把人打成两截。
    “轰!”
    巨大的檑木从城头砸下,砸在一架云梯上。云梯当场断成两截,上面的七八个士卒还来不及反应就连同碎木一起坠落,摔在地上,血肉模糊。
    赵弘殷握紧了韁绳,手心全是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一千二百人列阵在后,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凝重。新兵已经嚇得站不住了,双腿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老兵们虽然面上不显,但握武器的手也在颤抖。
    “將军,”,孙义凑过来,“城头守军至少有两万人,而且都是杜重威的精锐。咱们这一千多人衝上去,怕是连护城河都过不去就得折损一半。”
    赵弘殷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城头。
    李万全的残兵败將稀稀拉拉地撤了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丟盔弃甲,武器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发呆,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伤兵们被抬到后方,惨叫声、呻吟声、哀嚎声不绝於耳,隨军的郎中忙得脚不沾地,手上的布条都被血浸透了,来不及换就直接缠上去。
    李万全被人搀著从中军方向走过来,肩膀上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被血渗透,变成了暗红色。他脸色蜡黄,嘴唇乾裂,看到赵弘殷,摇了摇头。
    赵弘殷冲他拱了拱手,李万全木然地回了个礼,便被搀走了。
    中军方向,令旗再次挥动,明晃晃地朝著赵弘殷所在方向一指。
    这一次轮到赵弘殷了。
    赵弘殷深吸气,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映出他略显苍老的面容。
    “將士们,隨我来!”,他举剑向前一指。
    一千二百人齐声吶喊,开始向城墙推进。
    赵弘殷走在队伍中间,並没有冲在最前面。既不像是在衝锋陷阵,也不像是在畏缩不前,恰到好处地维持著一个“正在奋勇攻城”的將领该有的样子。
    身后的將士们心领神会,跟著他的节奏,保持著整齐的队形,一步步向前推进。盾牌手举著盾牌走在最前面,形成一道移动的盾墙。弓箭手跟在盾墙后面,不时从盾牌的缝隙间向城头射箭。
    城头的箭雨再次倾泻下来。守军摸清了汉军的进攻节奏,知道第一波之后还有第二波、第三波,所以丝毫没有鬆懈,反而更加警惕。箭楼上,弓弩手们在军官的喝令下加快了射速。
    “举盾!”,赵弘殷大喝一声。
    前排的盾牌手立刻將盾牌举过头顶,密集的箭矢砸在盾面上,雨打芭蕉般的响。有箭矢从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后面的士卒,有人闷哼一声倒下,但更多的人继续前进。
    赵弘殷越过盾墙,观察著城头。
    城头的守军並没有因为第一波攻击的胜利而鬆懈,反而更加警惕了。箭楼上的床子弩调整角度,弩手们摇动著手轮,改变著弩身的俯仰角,黑洞洞的弩口缓缓转动,对准了这边。
    “小心弩箭!”,赵弘殷话音刚落,破空声响起。
    巨大的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雷霆般射来。一支弩箭正中前排的一面盾牌,那面木盾当场被击得粉碎,持盾的士卒被弩箭贯穿了胸膛,整个人被钉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断了气。弩箭去势不减,又穿透了后面两个人的身体,才终於停了下来。
    三具尸体串在弩箭上,鲜血汩汩地流了一地。盾墙上出现了一个缺口,城头的箭矢立刻从这个缺口射进来,又有两三个人中箭倒地。
    赵弘殷眼皮跳了跳,但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他举起剑,大声喊道:“不要停!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