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弗拉玛想要“不劳而获”、拜安德森为师这件事,罗米学姐是反对的;但如果反过来,问她对於安德森要教弗拉玛剑术这件事怎么看,她会说“我没意见”。
上司只是招了个新学徒新员工而已,一位合格的部下不该对此有什么意见。
罗米一直信奉自己父亲教给她的一条信条,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连士兵都当不好的將军更不可能会是一个好將军。
所以,在成为领导之前她要先学著当一个好部下,避免再被“围猎”的最佳策略就是花些时间学习一下怎么“围猎”別人,最懂服侍男人的一定也是男人,咳咳……不小心说多了。
而且,让弗拉玛顺利入职,对於她来说还是有著不可忽略的现实好处的。
当安德森在用魔力演化出岩羚、骨矛与毒菌,给弗拉玛演示所谓“木相之道”时,罗米也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著,时不时地鼓鼓掌。
不是所有天才,都能在懂得“自己如何做事”的前提下,还知道要如何“总结自己如何做事並教给別人”的。
包括罗米自己也是,她总是难免会觉得父亲交给她的某些员工跟她后妈她弟弟一样,都是白痴。
学吧,大家都需要好好学习。
而安德森在用自己的魔力表演了一场“舞台剧”、秀了一波操作之后,在另外二人充满崇拜的目光之中,呼出一口金白色半透明烈火,將所有表演道具烧成纯净的白灰,再吸回体內。
火相之道,以火生土,这招后面有机会会教。
“比起我製造的这些贗品,现实里生物的生命活动要复杂得多、更加具有参考与研究的价值,所以……这小傢伙是你抓回来的,要怎么做,你可想好了。”
安德森把小岩羚提溜起来,交还到弗拉玛怀里。
小岩羚拼了命地发出最可爱最萌的“咩咩”叫,两颗眼睛湿漉漉的,还把脑袋往弗拉玛怀里拱。
弗拉玛看看怀里的小羊,又看看自己一脸意味深长微笑的师父,咬咬牙,把小岩羚放回地上,挥挥手,想把它赶走,放它自由。
然而异种小岩羚往外跑了两步,又走回来,用脑袋蹭弗拉玛的裤子。
“笨蛋小羊,你再不走就要被掰断腿了!快走啊!”
“咩。”小岩羚继续用头蹭他的腿。
眼看著这小傢伙怎么赶都赶不走,弗拉玛都没脾气了,只好转头对著安德森求情:“师父,要不我们放过这只小羊吧?你看它这么笨,断了腿可能会跟马一样把自己折腾死。”
“这是你的事,本来就该由你自己决定。”安德森笑道,“不过,跟它比起来,我看你才更像是笨蛋,它是自愿跟著你的,哪怕知道要因此断腿,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弗拉玛愣了一下。
安德森解释道:“这只异种岩羚,是要吃肉的。这片展区现在没人来把它带走,它知道只有跟著你,才可能有肉吃,才可能有活路。”
弗拉玛摸了摸肚子,一脸苦相:“可我也没肉能餵给它啊,我自己都啃了两天草根树皮了。”
“看到那边那座悬崖没有?对,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有鹰在那盘旋的那一座,那座山峰上有那只老鹰刚產的蛋,祝你好运。”
弗拉玛只好又去爬悬崖峭壁了,他自己选的,没法子。
打发走自己这位便宜徒弟之后,安德森示意罗米看好他留下的小岩羚,自己则蹲下来,轻敲了两下地面。
魔力波动扩散开来,在高山的山体里迴荡。
这是韦恩集团招牌的蝙蝠波动术式,很快就如安德森所预料的一般,触发了韦恩家留在这里的布置。
一声轻响传来,他循著声音往前走了十几米,便从一块自动裂开的山岩里找到一个箱子。
箱子里头,从魔晶、伤药、食物到装备,各种物资一应俱全,还放了氂牛肉做的风味肉乾,用足了调料,香气扑鼻。
罗米看了看这箱物资,又回头看了看悬崖峭壁上顶著狂风攀爬、摇摇欲坠的弗拉玛,心说安德森先生这招也太狠了,她要好好记下来。
“咩!!!”
其实早就饿急眼了的小岩羚恨不得一头扎进箱子里,却被安德森抓住后颈,再怎么探头都离那堆肉乾差了点距离,只能闻不能吃。
小傢伙被这么一玩弄,顿时就急眼了,眼眸里泛起猩红的光,兽性压过了理智,回头就是一口咬在安德森手上。
咯嘣。
小岩羚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那几颗尖牙落在安德森泛著金白之色的手上,尽数崩碎,满口是血,於是理智再次盖过了兽性,眼神一下就恢復清澈了。
安德森没再给它追加惩罚,只是拍了拍它的脑袋。
“在你那个笨蛋主人回来之前,乖乖待著吧,我早跟你说过了,这是你自己选的,你的命数。”
“……咩。”
“咩什么咩?他对你已经够好了,这都还要贪心,你会死的。”安德森笑著说道。
小傢伙总算是彻底安分下来,准確的说,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安德森拿了两根牛肉乾塞进嘴里,嚼了嚼,拿水壶喝了口水,又拿了两根塞进嘴里,再拿两根递给身边的罗米。
“试试?估计我们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吃到这种肉乾了。”
你罗米姐什么没吃过什么没玩过?但她嚼了两下,发现这玩意的味道以前她还真没尝过。
“这里头加的是什么调料?”
“估计是藤蔓女士专属的秘方,我吃出了一点蝙蝠侠常用的提神线香的味道。”
等等,你又是怎么知道蝙蝠侠常用的提神线香是什么味道?
罗米当然不会把这种话直接问出口,而是问道:“安德森先生,你把弗拉玛支开,该不会是为了独享这堆肉乾吧?”
安德森大笑。
笑完之后,安德森摸了摸瑟瑟发抖的小岩羚的脑袋,毛绒绒的摸著还挺舒服,说道:
“弗拉玛带回来的是这么一只小傢伙,其实是在我意料之外,没了合格的教材,我也不敢保证教学的质量。”
“教不好就教不好,他主动凑上来的,这又不是你的责任。”
“我如果把人教坏了,可就不是责任不责任的问题了。木相之道,在於增殖与生长。不向外求,就要求於己身,就可能引发自身人体细胞的无序增殖,甚至彻底失控,你知道这在医学上被称作什么吗?”
“……癌症,一般会是肝癌,毕竟人体里再生能力最强的器官就是肝臟。”
取我五臟气,修我五行功。除了练得最慢的土相之道,练岔了也只会让人变得很瘦或很胖,其余四道的修行都是有著巨大且无法规避的风险。
“罗米学姐,这些是你导师告诉你的?”
“算是吧。”
安德森转头看向自己的便宜徒弟,看著弗拉玛在远处的悬崖峭壁上摇摇欲坠,轻嘆一声:“希望这小子確实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者,勤能补拙吧。”
他可没跟弗拉玛说,去掏鸟蛋的时候依旧不能使用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