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冷峻孤傲的男子,其身形頎长,下頜如削,目若寒星。
方才打斗时,隱约听见此人名叫孔庆东京。
孔庆东京用手指著被围住二人中的,那名拿剑的男子,眉头紧锁,声音中带著几分凝重:
“清水剑仙,別怪我没提醒你——你动一下,手就没了。”
祝鈺走近了些,这才看清被围住二人的模样——
其中被唤作清水剑仙的那名男子,眉目清朗如霽月,周身书卷气浑然天成。他立在眾人之中,风骨温雅,清俊出尘,仿佛山间清泉、林下清风,自带一种不染尘俗的从容。
此人便是中州文成天,赫赫有名的新生代翘楚——
清水剑仙,赵泇濠!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且说这清水剑仙赵泇濠,不仅俊雅不凡,天赋过人,其文采斐然也不似寻常人物。
早在其束髮(15)之年,便顶著文中麒麟的头衔,巧用谐音,给一个年长数岁、名唤文俊的人,送去一番劝诫之语,言道:
原闻君(文俊)心,紫霽通明。莫縈芥蒂,错古付今!
註解(原创):原来赵泇濠期许(文俊)/(日后能听別人说您)的心像雪后初晴天空出现的那一抹紫色一样尊贵並且澄澈通明,不要因为一些遗憾或者失败心生不快或者芥蒂,有所鬱结以至於错付从开始一直到如今的努力。其中“错古付今”为交错用法,过去的已经过去,所以强调“今”。
虽然亦有传言,清水剑仙曾在席间向人询问:“water是什么意思”,但基本无人相信这种传言。
此时此刻,悬於清水剑仙另一侧的,正是和他齐名的:
道法天尊,欧恩!
欧恩生得剑眉星目,稜角分明,本该是锐利的眉眼,可他的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温和。其手里的拂尘隨意搭在臂弯,尘尾雪白,握在他手中,倒像是寻常的摆设,隨意又自然。
飘然出尘,道骨仙风——
这八个字,便是对欧恩气质最好的詮释。
与清水剑仙剑道天赋不同的是,欧恩的天赋是罕见的:
道道天赋。
孔庆东京眼见清水剑仙毫无反应,不禁有点焦虑起来:
“你要是再不动,我们就当你认输了。”
清水剑仙赵泇濠不但没有被孔庆东京恐嚇住,反而神色淡然道:“你们要不一起上吧,至少输得不孤单。”
闻言,孔庆东京与眾人竟直扑清水剑仙——
一点脸都不要了!
赵泇濠当即应战,威波剑鏗然出鞘——剑锋映著冷光,如水波乍裂,寒意无声漫捲。那光不刺目,却沉甸甸地压下来,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覆上每个人的心头。
“看剑!!!”
清水剑仙赵泇濠於高空之上携万千势能而下,气势如虹,一剑刺出——剑锋过处,空气都凝成了霜。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孔庆东京——剑锋尚未及身,仅剑势所至,他的头颅便已轰然炸开。
不过却並没有如想像般,血光四溅——而是水光迸射,如浪花飞溅,清冽四溢。
孔庆东京,卒!
赵泇濠顺势而下,一剑毙杀孔庆东京。没有丝毫停滯,卸力后回身一剑,向上挥出。其余眾仙仓促抵挡,却如螳臂当车——剑气过处,连人带兵刃,齐齐断作两截。
最后剩余的两人始终未敢出手,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正要逃窜——忽见漫天金色道文凭空浮现,將他们团团围住。
“道!!!”
欧恩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满天道文竟如活物般涌动起来,隨即金光大盛,將二人身影吞没其中。
没想到,不过数息之间,先前被围困的二人竟將十数人顷刻覆灭。
赵泇濠瞥了一眼湖中漂浮的尸块与残衣,冷冷道:
“洪荒的天骄是敌不过中州的天才的!”
欧恩此刻已飞身落至赵泇濠身前,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欢欣:“旧梦,你的剑法又进步了。”
“竟然切割的这么快……”
赵泇濠温柔凝视著眼前的男子:“以你我的天赋,飞升只是时间问题,如今携手闯荡这洪荒已毫无阻碍,不如我们且去那北冥看看吧。”
欧恩也同样深情凝望著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记得你我二人的誓言吗?”
……
“永不分离!”
“对,永不分离!”
……
……
……
“哎,咱哥俩晚上去哪庆祝一下?”
……
……
值此之际,树林里的祝鈺与夜合花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祝鈺缩在树后,暗暗立誓:往后能离中州多远,便离多远。
在给夜合花餵完水后,祝鈺回到了原处,本以为这下耽搁得稍久了些,三花又要数落自己,谁料她却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祝鈺暗自一惊:不好!
三花称,她已去前方探过路,前面不久就是关厢。在那里,有件不错的男子衣冠,正合自己。
祝鈺嘴角一抽,这种话由她口中说出来,准没安好心。
且说这关厢,一般指代城池在城门外的延伸地带,住人、设市、歇脚、餵马、茶水一应俱全,不过那里的人可都是些看人下菜的主儿,价格往往都要比城內贵上几倍,宰的就是刚进城,还没摸清行情的人。
不过祝鈺身家殷实,想来没必要为了些贏来的银两去討三花的不快,估计她心中已有了中意的衣裳,索性就应了下来。
……
距离城门还有几里地,官道两旁热闹起来了。
茶棚一个挨一个,酒旗在风里懒洋洋地晃著。赶车的、挑担的、牵著驴的,都在这里歇脚。茶棚老板扯著嗓子招呼:“热茶!热茶!一文钱一碗!
在三花带领下,祝鈺七拐八绕,穿过嘈杂的关厢市集,在一排茶棚与酒旗之间,寻到了一家门面不大、却掛著簇新幌子的衣裳铺子。
撩帘进去,里头竟別有洞天——綾罗绸缎分列架上,从素净的月白直裰到华贵的织金袍服,件件叠得齐整,日光从窗欞间漏进来,落在缎面上,流光暗转。
三花给祝鈺挑了一身紫苑色明制披风——对襟直领,大袖敞口。內搭是浅灰色交领褡护,短袖,贴身利落。最后戴上飘飘巾,整个人便多了几分书卷气,清雋雅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