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看著那三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白头髮的小不点,追在她屁股后面喊:“清歌姐姐,清歌姐姐,教我嘛!我想学!”
那时候的凌星月,还没现在这么冷。
也没现在这么......沉默。
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李清歌教她耍剑,教她爬树,还偷偷教她开车。
虽然每次都被凌霜溟黑著脸抓回来。
可后来这小丫头长大了。
性子就越来越冷,话也越来越少。
不再追著她要学这个学那个了。
也不再跟她撒娇了。
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凌家人了。
虽然那样也好。
那样才是她本该的样子。
可每当李清歌想起那个追著自己跑的小不点时,心里总有点悵然若失。
但她也知道,这就是成长。
每个人都会变的,每个人都会走上属於自己的轨跡。
只是......
这小丫头怎么突然又给她打电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清歌想起今天在凌霜溟办公室里,凌星月那个眼神。
难不成......
这小丫头真的看出来了?
看出了寧渊和凌霜溟之间的......那些破事儿?
李清歌盯著屏幕上那三个字。
然后。
她按下了接听键。
“餵?”
李清歌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星月啊?”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李清歌听到了凌星月那边的声音。
有轻微的引擎声,还有街道上的车流声,她似乎在路上。
“清歌姐姐。”
凌星月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但哑,像是刚哭过。
李清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的,我在。”
她放软了声音。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寧渊欺负你了?”
“告诉姐姐,姐姐去帮你揍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凌星月似乎在犹豫,在组织语言。
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怎么去说那样不堪的事情。
“清歌姐姐。”
“你今天......在办公室。”
“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
李清歌的心臟只是微微一跳。
果然。
这小丫头......是想问这个。
“看到什么?”
李清歌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她刚好,也想知道凌星月到底知道了,或者说猜到了多少。
“我看到的东西可多了。”
“你指的是哪一件?”
电话那头的凌星月的呼吸声更急促了一些。
“就是......”
凌星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就是......寧渊他......”
“他和小姨......”
她没有说完。
但那种欲言又止,已经足够明显了。
李清歌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这小丫头果然......
“星月。”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突然为什么这么紧张,又是看到了什么或知道了什么。”
“但有些事情。”
“看到了,不一定就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
李清歌顿了顿。
“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凌星月呼吸一滯。
“什么意思?”
“清歌姐姐......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清歌没有直接回答。
她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
“星月。”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你追著我,要我教你东西。”
“你说你想变强,想保护绘衣。”
凌星月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那时候的你,眼睛里全是光。”
李清歌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
“单纯的,纯粹的,像是......永远不会被污染一样。”
“可是现在......”
李清歌嘆了口气。
“星月,人长大了,就会看到很多......不想看到的东西。”
“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就会......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
“一些......很痛苦的选择。”
“那我该怎么办?”
或是因为提起小时候,或是因为提到洛绘衣。
电话那头的凌星月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无法压抑的哽咽。
“清歌姐姐......我......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寧渊脖子上的......”
“我也看到了小姨......”
“他们......”
凌星月的声音彻底模糊了。
“绘衣......绘衣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那么相信寧渊......”
“她还那么......爱他......”
“我......我该怎么办......”
李清歌听著电话那头压抑的哭声,和含糊不清的话语,心里一阵抽痛。
这小丫头......
果然还是那个小丫头。
无论外表再怎么冷,內心还是那么柔软。
“星月。”
李清歌的声音更柔和了一些。
“你先別哭。”
“哭解决不了问题。”
凌星月吸了吸鼻子。
努力压制住哭声。
但那种细碎的,像是小动物呜咽一样的声音,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清歌姐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绘衣......”
“我不想让她伤心......”
“可是......可是我也......”
凌星月没有说下去。
但李清歌听懂了。
她也不想让绘衣伤心。
可她自己也......放不下寧渊。
凌星月话语里的矛盾挣扎,那种......几乎要把人撕裂的痛苦。
李清歌全都听懂了。
真是造孽啊!
自己这个便宜弟弟,怎么整天就知道闯祸闯祸闯祸!
现在別人小丫头都告状告到她这儿来了。
她怎么办?
跟寧渊爆了,之前让凌星月去一刀把寧渊带走,一了百了?
哎,不行。
那毕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虽然是表的。
而且一旦死了还是死在海城。
他的身份估计又要被大做文章。
而且,甚至都不用想那么多,凌星月估计也下不了手。
可是,这丫头哭成这样了,怎么办呢?
自己也不能不管啊!
真是日了狗了。
就非得帮寧渊这个狗日的擦屁股唄?
妈的,你小子给我等著,下次见到你,没你的好果子吃。
“星月,別哭了。”
她沉默了几秒,实际上是气得牙痒痒。
但是到了和凌星月说话,又瞬间切换成了温柔的语气。
开玩笑,寧渊那个欠揍弟弟,没打他就不错了。
星月可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可爱,那能一样吗!
“你先来我这儿吧。”
“自动驾驶,別自己开,你现在这个状態开不了车。”
说罢,李清歌给凌星月发去了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