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吃黑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斗罗龙王没钱当什么魂师
    白宇站在虚空中的一处观测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著,让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掌心。另一只手举著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镜片里倒映著远处药田护罩的淡蓝色光芒。
    和他设想的一样。
    蕉授果然去找了娜娜莉。那个在交界地混了多年的“黑暗铃鐺”,收钱不办事的主,此刻正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嗑瓜子刷手机,一副来度假的样子。她以为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天衣无缝——等別人抢走药田,她再出手製造混乱,然后卷土跑路,回去交代说“药田遗失在虚空之地了”。
    白宇看著她在镜头里嗑瓜子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蕉授是螳螂,娜娜莉是蝉。而他,是那只黄雀。不,不对——他应该是那个拿著弹弓打黄雀的人。
    “夜辉。”他放下望远镜,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夜辉从阴影中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战斗服,衣服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背后那对墮落天使的翅膀半收著,黑色的羽毛在虚空中微微颤动,像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老师。”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合法杀人证和合法执法证,办下来了?”
    “办下来了。”夜辉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递过去,“正规机构办理,有传灵塔执法队的盖章確认。杀人证的有效期是七十二小时,执法证的有效期是一个月。都在期限內。”
    白宇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每一页都翻了一遍,每一个章都確认了一遍。传灵塔的大印,红色的,盖在白色的纸上,像一滩乾涸的血。
    他把文件还给夜辉,收好。
    “那就好。”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娜娜莉那一身的魂环魂骨,拉到黑市上至少值几千亿。別浪费了。”
    夜辉点了点头。
    “老师,我已经调拨了一支僱佣兵。十二个人,全部是封號斗罗以上。领队的是我以前的部下,信得过。”
    白宇看了她一眼。
    “够用吗?”
    “够了。娜娜莉虽然是神级强者,但她只有一个人。十二个封號斗罗,加上她的注意力被药田那边分散,突袭的话,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九成?”白宇摇了摇头,“我要十成。”
    夜辉沉默了一秒。
    “十成的话,需要我亲自出手。”
    “那就你亲自出手。”白宇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麵条”,“药田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觉得,动了我的东西可以全身而退。”
    夜辉又点了点头。
    白宇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的那片淡蓝色护罩。
    “对了,那个严阳,也在里面。”夜辉忽然说,“万一伤到他怎么办?”
    白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想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得先展示出足够的本事。”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夜辉,“我给了他一张一亿的支票,那是我对他的投资。投资有风险,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也没有资格跟我合作。”
    夜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看著白宇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冷血到了骨子里。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掉,挡路的碾碎。
    “去吧。”白宇挥了挥手,“別让娜娜莉跑了。”
    夜辉转身,走进了阴影中。
    白宇重新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的药田。
    镜片里,娜娜莉还在嗑瓜子,刷手机,一副悠閒的样子。
    她不知道,死神已经在她身后举起了镰刀。
    严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白宇当成了“投资风险”。
    他只知道,刚才那个被他催眠的佣兵,反应很奇怪。
    那个佣兵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强攻系魂圣,武魂是一把大刀。严阳用催眠漩涡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精神之海,只是想试探一下麒麟斗罗的精神感知范围。结果很顺利——麒麟斗罗没有任何反应,那个佣兵也没有任何反应。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严阳收回精神力,正要鬆一口气,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弟弟,你刚才在做什么?”
    娜娜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甜得发腻,像过期的蜂蜜。
    严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转过头,看到娜娜莉正站在他身后,歪著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天真无邪。但她的手指正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指尖微微发凉,能感觉到她指甲的硬度。
    “什么做什么?”严阳装傻。
    “別装了。”娜娜莉的手指在他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你的催眠漩涡,碰到我的人了。”
    严阳心里一沉。
    他催眠的是麒麟斗罗的人,不是娜娜莉的人。但娜娜莉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显然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大到能监控整个战场。
    “你早就发现了?”他问。
    “从你第一次释放精神力的时候就发现了。”娜娜莉鬆开手,绕到他面前,双手抱胸,“你的催眠漩涡,还挺有意思的。我在交界地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精神系武魂,但像你这样能悄无声息地渗透別人的精神之海的,不多。”
    她顿了顿,歪著头看他。
    “有没有出售的意愿?”
    “什么?”
    “你的武魂。”娜娜莉伸出手,竖起五根手指,“我出五个亿,买你的催眠漩涡。不,六个亿。我那里已经收集了六个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武魂了,不介意再多一个。”
    严阳看著她的手指,沉默了。
    六个精神控制武魂。这个女人,到底杀了多少人?
    “不卖。”他说。
    娜娜莉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
    “不卖也没关係。”她收回手,重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瓜子,嗑了一颗,“等你死了,我直接从你身上取。反正也快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的催眠漩涡虽然不错,但你用得太差了。就像拿著一把屠龙刀去砍柴,柴没砍断,刀还卷了刃。”她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掉,“有空多练练,別浪费了好东西。”
    严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甲板的阴影中。
    他的手心全是汗。
    『这个女人,比你想像的要厉害。』幻朧说。
    “我知道。”
    『她至少是神官巔峰。』
    “我知道。”
    『她想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知道。”严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所以我才没跑。”
    『你不怕?』
    “怕。但跑不掉。”他看著远处的虚空,那片黑暗正在缓缓涌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翻身,“而且,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远处,黑暗开始翻滚。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翻滚。虚空中的黑暗原本是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但此刻,那潭死水开始沸腾。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一团团浓稠的云,云层中隱约能看到闪电的光芒——不是普通的闪电,是魂力凝结的紫色电弧,每一条都粗如水桶,在云层中蜿蜒爬行。
    药田的护罩开始闪烁。淡蓝色的光壁在黑暗的侵蚀下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桐宇站在甲板上,双手叉腰,看著远处的黑暗,表情严肃了起来。
    “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佣兵们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零食和手机,拿起了武器。娜娜莉收起了瓜子,把耳机摘下来,塞进口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是变得锐利、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人?这就是娜娜莉心中最大的疑问?
    难道自己暴露了?
    严阳站在甲板边缘,看著远处的黑暗。
    黑云压城。
    不,是黑云压虚空。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数量。黑暗中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那是魂力反应,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敌人。密密麻麻,数不清,像天上的星星。
    “有多少人?”他问闪电。
    闪电的机械义眼快速转动。
    “无法精確计数。估算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大部分是封號斗罗以下,但至少有二十个神级强者的反应。”
    严阳沉默了。
    三千到五千。二十个神级。
    他这边有多少人?麒麟佣兵团加上娜娜莉,不到一百人。
    力量对比悬殊得像蚂蚁对大象。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害怕。
    桐宇在调整他的五行灵珠,表情专注得像在修表。娜娜莉在活动手腕,脖子扭了扭,发出咔嚓的响声。佣兵们在检查武器,有的在擦刀,有的在试枪,有的在往魂导器里填充魂力电池。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严阳看著这些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怕?”他问旁边一个正在擦刀的佣兵。
    那佣兵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怕什么?死了就死了,反正活著也是给公司打工。”
    他低下头,继续擦刀。
    严阳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欠著五十亿的债,给公司打工,给银行打工,给这个世界打工。活著,好像確实没什么好怕的。死了,反而解脱了。
    『小傢伙,你在想什么?』幻朧问。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死了,我的债会不会就不用还了。”
    『会的。但你的尸体会被拿去拍卖,器官、武魂、魂环、魂骨,全部拆下来卖掉。卖的钱先还债,剩下的给你办葬礼。』
    “那如果不够呢?”
    『不够就算了。死人不需要信用评分。』
    严阳苦笑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应该盼著自己死?”
    『你可以盼。但別真死。』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我就没地方住了。』
    严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
    远处的黑暗越来越近。云层中的紫色电弧越来越密集,照亮了整个虚空。药田的护罩在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桐宇举起一只手。
    “准备。”
    所有人同时亮出了魂环。
    漫天的魂环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像一片彩色的星河。黑的、红的、橙的、紫的,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
    严阳也亮出了自己的魂环。
    十四个黑色的万年魂环,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在那些红色和橙色的凶兽魂环面前,他的十四个黑环像一堆煤炭,暗淡无光。
    但他没有收回去。
    因为这是他仅有的东西。
    娜娜莉站在甲板的最高处,风吹起她的短髮,露出额头上一道淡淡的疤痕。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又看了一眼严阳的方向。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手套是黑色的,手指部分镶著金属片,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开工了。”她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