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刚打响,娜娜莉就笑了。
不是那种“终於可以大干一场”的豪迈笑容,而是那种“拜拜了您嘞”的偷笑脸。她的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然后从腰间抽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铃鐺。
那铃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虚空中轻轻一摇,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叮的一声,她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娜娜莉一步跨进去,裂缝合拢,人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快得像变魔术。
麒麟斗罗身边的一个佣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头儿,黑暗铃鐺……不是跟我们一伙的吗?”
桐宇正在调整五行灵珠的能量输出,听到这话,头都没抬。
“一伙的?”他哼了一声,“她没直接来揍我们就不错了。”
“那她来干嘛的?”
“摸鱼。看戏。等我们打完捡漏。”桐宇掰著手指头数,“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黑吃黑。你要是不小心死了,她还会帮你收尸——收你的魂环魂骨,拿去卖钱。”
佣兵沉默了。
另一个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那现在衝过来这伙人,是不是咱们消息走漏了?”
桐宇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涌动的黑暗,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上百號人,嘆了口气。
“你知道情报学吗?”
“不知道。”
“情报学告诉我们,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超过十五个,走漏消息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佣兵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头儿,咱们这里上百號人……”
“对。”桐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只来了这么一伙人截胡,已经相当不错了。你应该感到庆幸。”
佣兵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要是再来几伙人呢?”
“那就打唄。”桐宇把五行灵珠往脖子上一掛,活动了一下肩膀,“反正来都来了,打一个也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不了跑。”
佣兵们面面相覷,然后同时点了点头,觉得头儿说得对。
严阳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在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就悄悄退到了甲板的角落里。那个位置很好——背靠船舷,三面有遮挡,视野开阔,能看清楚整个战场的动向。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不在任何人的攻击路线上。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铜罐,打开。
时之虫从里面爬了出来。它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顏色也从淡黄变成了浅金色,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光。严阳不知道这是进化还是变异,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只虫子的溶液,能帮他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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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轻声说。
时之虫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微粒,消散在空气中。那些微粒无声无息地飘向麒麟佣兵团的每一个成员,附著在他们的衣服上、皮肤上、武器上。
空灵虫的能力——精神共鸣。
通过那些微粒,严阳能感知到每一个被附著者的精神力波动,甚至能將自己的精神力借给他们使用。就像一个移动的充电宝,虽然电量不大,但关键时刻能续一口命。
他做完这一切,手重新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发银色子弹。
子弹的弹头很凉,符文硌著掌心,有点疼。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
远处的黑暗已经涌到了护罩边缘。
最先衝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身高两米五开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像被煮过的大虾。他光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张牙舞爪的血色麒麟,麒麟的眼睛是两颗真正的魂核,在黑暗中发光。
他的头髮是白色的,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像一堆枯草。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的,像蛇。
血魔。
圣灵教位面曾经的抵抗组织成员,后来因为杀戮成性被鬼帝赶了出来。被星际和平公司从体系里除名后,他失去了自动作战系统的支持,但本身的实力摆在那里——神官巔峰,一百三十级,放在任何一个位面都是横著走的存在。
可惜,他遇到了桐宇。
桐宇站在甲板的最前方,双手抱胸,看著血魔从黑暗中走出来,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
“血魔。”他开口了,“好久不见。”
血魔停下脚步,血红色的眼睛盯著他。
“麒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哪敢死?”桐宇笑了笑,“怎么,鬼帝把你赶出来了,你就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我不找存在感。”血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响声,“我找钱。”
“这片药田,是白宇老师的。”
“白宇是谁?不认识。”血魔往前走了一步,“我只知道,这片药田值钱。值钱的东西,就归我。”
桐宇嘆了口气。
“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动手了。”
他摘下脖子上的五行灵珠,往空中一拋。五颗珠子在空中旋转,化作五道不同顏色的光柱,金、青、蓝、红、黄,分別射向五个方向。
五行领域。
五道光柱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结界,將血魔和他身后的黑暗全部笼罩了进去。
血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五色天幕,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五行领域?就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能量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像一辆小汽车那么大。他用力一推,能量球朝著桐宇飞了过去。
桐宇没有躲。
他双手一合,五色光柱同时收缩,凝聚成一面五色盾牌,挡在身前。
能量球撞上盾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衝击波四散开来,把周围的佣兵吹得东倒西歪。几个站得近的,直接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甲板上,爬不起来。
严阳蹲在角落里,死死抓著船舷,才没有被吹走。
他的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发黑。
『神官巔峰的对轰,好看吗?』幻朧问。
“好看。”严阳在心里说,“好看得我想吐。”
『习惯就好。』
“我不想习惯。”
桐宇和血魔的战斗还在继续。
血魔的攻击方式很简单——就是砸。用能量球砸,用拳头砸,用身体砸。他的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在五行护盾上,炸开一团团暗红色的火花。
桐宇的防御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挡。用五行盾挡,用灵珠挡,用身体挡。他挡得很从容,像在打太极,血魔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但严阳注意到,桐宇的脚步在后退。
不是被逼退的,是主动后退的。他在把血魔引离药田护罩,避免战斗的余波毁掉那些值钱的不老药。
“这个麒麟,还挺敬业。”严阳低声说。
闪电蹲在他旁边,机械义眼一直盯著战场。
“根据观察,桐宇的实力与血魔在伯仲之间。血魔的力量更强,桐宇的技巧更精。但血魔没有体系支撑,桐宇有。时间一长,血魔会输。”
“多久?”
“大约十五分钟。”
严阳看了看手錶。
十五分钟。够他做很多事,也够很多人做很多事。
远处,血魔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对他不利。他的攻击越来越猛,越来越快,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想要在体力耗尽之前打破桐宇的防御。
桐宇依然不紧不慢地挡著,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你就只会挡吗?”血魔怒吼。
“我就只会挡。”桐宇笑了笑,“但你能把我怎么样?”
血魔气得脸更红了,一拳砸在五行盾上,盾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桐宇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错。”他收起笑容,认真了起来,“再来。”
血魔又是一拳。
裂纹更大了。
再来一拳。
盾面开始碎裂。
再来——
桐宇没有给他第四拳的机会。
他双手一翻,五行灵珠从盾牌中飞出,五颗珠子同时射向血魔,分別瞄准了他的头、胸、腹、双手。
血魔不得不收拳防御。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像鎧甲一样覆盖住全身。五行灵珠打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溅起一串火星。
灵珠弹开了。
但桐宇已经到了血魔面前。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由五行之力凝聚的长剑,剑身五色流转,一剑刺向血魔的胸口。
血魔侧身躲开,剑锋擦著他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魔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桐宇,血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忌惮。
“你变强了。”
“你变弱了。”桐宇收剑,退后一步,“被公司踢出体系的感觉,不好受吧?”
血魔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严阳看著这一幕,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发银色子弹。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血魔和桐宇两败俱伤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似乎不会来了。桐宇太稳了,稳得像一座山。血魔虽然凶猛,但打不破这座山。
『小傢伙,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幻朧问。
“等到他们打完。”
『打完你就没机会了。桐宇贏了,你更杀不了他。』
“那你说怎么办?”
幻朧沉默了片刻。
『等。但不是等他们打完。等別的。』
“等什么?”
严阳还没来得及问,远处的虚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战斗的光,是一种更遥远的、更微弱的光。从虚空的极深处传来,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
严阳眯起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一种陌生的、古老的、充满敌意的气息。
『来了。』幻朧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来了?”
『造翼人。丰饶民的先锋。他们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正在赶过来。』
严阳的心猛地一沉。
“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会少。』
严阳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接近的微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后面,还有猎人。
猎人后面,还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