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斗罗桐宇蹲在一块漂浮的废墟碎片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五行灵珠还掛在脖子上,五颗珠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五颗快要熄灭的灯泡——金灵珠暗了,木灵珠裂了,水灵珠在滴水,火灵珠只剩一缕烟,土灵珠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五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彻底破碎的药田,沉默了很久。风从虚空的裂缝中灌进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也吹得那五颗珠子叮叮噹噹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像风铃。
“头儿。”一个佣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还带著一道新添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咱们……抢到多少?”
桐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什么都没抢到”,但这话太丟人了。他想说“抢到了不少”,但这是骗人的。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
“我们抢到了经验。”
佣兵愣了一下:“经验?”
“对。经验。”桐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慢得像在做广播体操,“这次战斗,我们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就知道——”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跑快一点。”
佣兵们面面相覷。一个年轻的佣兵举起手:“头儿,那要是跑不掉呢?”
“跑不掉就投降。”
“投降不行呢?”
“那就装死。”
“装死被发现了呢?”
桐宇看了那个佣兵一眼,嘆了口气。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佣兵赶紧闭嘴。
另一个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那药田的事……怎么跟白宇交代?”
“交代什么?”桐宇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药田又不是我们的。白宇自己都没守住,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咱们收了钱……”
“收了钱,也出了力。打不过,那是实力问题。”桐宇理直气壮,声音大得像在跟人吵架,“实力问题,不归合同管。合同上写的是『尽力而为』,我们尽力了。尽力了,懂不懂?”
佣兵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头儿,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桐宇抬头看了看虚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行灵珠。金灵珠还是暗的,木灵珠的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他用手指戳了戳木灵珠,珠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先找个地方修珠子。”他说,“修完了,再找下一个活。”
“那白宇那边……”
“白宇?”桐宇摆了摆手,“他自己都跑路了,哪有空管我们?再说了,他给的钱又不多。钱不多,事儿还大,这种活以后少接。”
佣兵们纷纷点头,觉得头儿说得对。
桐宇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破碎的虚空。不老药的残株还在漂浮,暗紫色的汁液在黑暗中像血,又像某种诡异的星空。他忽然嘆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场仗,谁都没贏。”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佣兵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有的在捡掉落的武器,有的在清点人数,有的在往嘴里塞压缩饼乾。动作麻利,井然有序,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远处,血魔从一块废墟后面探出头来。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是变壮了,是肿了。那些新添的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发炎了,暗红色的皮肤鼓起了几个大包,看起来像是被蜜蜂蜇过的气球。
他確认丰饶民已经走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每一步都很慢,像在踩地雷。他的血红色眼睛不停地扫视著四周,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一只警惕的猫。
“血魔。”桐宇喊了一声。
血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
“你还想打?”
血魔摇了摇头。他的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合。
“那走吧。找个地方喝酒。”
血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人,此刻並肩走在虚空中。
几百万块钱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
桐宇走左边,血魔走右边,中间隔了至少五米。没有人说话,只有五行灵珠叮叮噹噹的响声和血魔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大约一百米,血魔忽然开口了。
“麒麟。”
“嗯。”
“那个小子。”血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用子弹打丰饶民的那个。你认识?”
桐宇想了想,想起了那个站在甲板角落里、穿著保安制服、穷得连五行灵珠都买不起的小子。
“不认识。好像是平安学校的学生,年级第七。叫什么……严阳。”
“严阳。”血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他胆子很大。”
“胆子大的人都死得快。”
“不一定。”血魔摇了摇头,“胆子大的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活得很久。”
桐宇看了他一眼。
“你属於哪一种?”
血魔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虚空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暗红色的点,消失在黑暗中。
桐宇看著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方向不一样。
因为他是麒麟斗罗,不是血魔。
夜辉撤退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十二个黑衣人全部折在了那里,变成了造翼人。她没有时间去悲伤,甚至没有时间去愤怒。在这个世界里,悲伤和愤怒都是奢侈品,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她带著残余的部队,在传灵塔巡逻队抵达之前,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甚至连战斗过的痕跡都被她用墮落天使的暗黑之力抹去了。魂力残留、空间波动、精神印记,全部清除得乾乾净净,就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她回到白宇的观测平台时,天已经快亮了。虚空中没有真正的天亮,但她的生物钟告诉她,已经过去了很久。
白宇还站在那个位置,手里还端著那杯茶。茶已经彻底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一尊蜡像。
夜辉走到他身后,站定。
“老师。”
“回来了。”白宇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多少人?”
“十二个,全折了。”
白宇沉默了片刻。
“娜娜莉呢?”
“跑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在捡尸体。”
“桐宇?”
“也跑了。和血魔一起走的。”
“血魔?”
“对。他们两个打了一架,然后一起跑了。”
白宇终於转过身,看著夜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损失了十二个手下、丟了一片药田的人。
“丰饶民呢?”
“也走了。被……”夜辉顿了一下,“被严阳打走的。”
白宇的眉毛动了一下。
“严阳?”
“他用冷玄月给的那发破神弹,打碎了造翼人舰队的主舰核心。舰队失去了能量来源,撤退了。”
白宇端著茶杯,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有意思”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猫。
“那个小子。”他把茶杯放下,双手背在身后,在观测平台上踱步,“我给了他一张一亿的支票,他用来买泡麵。冷玄月给了他一发子弹,他用来打丰饶民。千古魄想养他,他不签。阿莱雅想吃他,他不卖。”
他停下脚步,看著夜辉。
“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夜辉想了想。
“可能……他什么都不图。”
“什么都不图的人,最难对付。”白宇重新开始踱步,“因为你不找到他想要什么,你就没办法控制他。没办法控制他,他就可能坏了你的事。”
“老师,您觉得他签合同了吗?”
“签了谁?”
“千古魄?冷玄月?还是別的什么人?”
白宇摇了摇头。
“没有。他谁都没签。”
“您怎么確定?”
“因为他要是签了,就不会出现在药田里。”白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千古魄不会把自己的宠物送到这种地方来。冷玄月虽然冷血,但她用人是给钱的。严阳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还是自由的。”
“自由的……”夜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在这个世界里,自由是最贵的东西。”
“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白宇补充道,“因为买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买不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
观测平台外的虚空一片寂静,远处的星光照在白宇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辉。”
“在。”
“你觉得,严阳会不会成为我们的麻烦?”
夜辉想了想。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他的实力太弱了,八十级的魂斗罗,连给丰饶民提鞋都不够。但他有一颗不怕死的心。不怕死的人,有时候比强者更麻烦。”
白宇点了点头。
“盯紧他。如果他签了任何合同,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还有。”白宇顿了一下,“药田的事,不要对外说。传灵塔那边,我会处理。”
夜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白宇叫住了她。
夜辉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白宇走到观测平台的边缘,看著远处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药田方向。
“你说,严阳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夜辉愣了一下。
“您是说……”
“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猜到了什么。”白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打了丰饶民,但他不知道丰饶民去了哪里。他不知道,那些造翼人撤退的方向,是我这里。”
“应该不知道。”夜辉说,“他的精神力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能穿透我的空间屏障。”
“那就好。”白宇转过身,走回了平台中央,“去吧。別让他死了。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夜辉点了点头,消失在阴影中。
白宇一个人站在观测平台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但他喝得很满足。
因为他在想一件事——严阳,这颗棋子,该怎么用。
娜娜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蹲在虚空中的一块废墟后面,手里拿著那只黑色铃鐺,轻轻摇了摇。铃鐺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一道空间裂缝在她面前打开,裂缝的边缘泛著暗紫色的光,像一道癒合中的伤口。
她没有进去。
她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间戒指,开始捡东西。
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
她把战场上所有能捡的尸体都捡了。麒麟佣兵团的,白宇的僱佣兵的,甚至还有几个被度化后又被拋弃的半成品造翼人。她把它们全部塞进空间戒指里,动作麻利得像在菜市场挑菜。
“这个魂环还在,九万九千年的,差一百年到十万。可惜了,但也能卖。这个魂骨碎了,但碎片也能卖,磨成粉泡酒,据说能壮阳。”她翻过一具尸体,看了看脸,不认识,摇了摇头,“拆了卖零件。”
她的铃鐺在腰间晃来晃去,每晃一下就发出一声细微的“叮”,像是在给她打节拍。
不到十分钟,战场上的所有尸体都被她捡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嗑了一颗。
“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该走了。”
她摇了摇铃鐺,空间裂缝扩大了一倍。
她一步跨进去。
裂缝合拢。
虚空中只剩下一片狼藉——碎了的护罩,飘浮的不老药残株,还有几滴从她瓜子袋里掉出来的瓜子壳。
没有尸体。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痕跡。
就像一个精心打扫过的犯罪现场。
白宇的私人位面不大,只有几百亩,悬浮在东海市和交界地之间的虚空中,被层层空间屏障包裹。从外面看,它就是一颗不起眼的陨石,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生命反应,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位面內部,是另一番景象。
地面铺著洁白的玉石,玉石上刻满了梵文。不是刻上去的,是用魂力烧上去的,每一笔都深入玉石的肌理,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空气中瀰漫著檀香,不是人工合成的,是真正的、来自药师圣地的檀香,浓郁但不刺鼻,闻久了会让人昏昏欲睡。
远处有一座小型的寺庙,寺庙的屋顶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发光。屋顶的瓦片是一片一片的金箔,每一片上都刻著不同的经文。风吹过的时候,金箔会轻轻震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和尚在念经。
白宇走进位面的时候,那些造翼人已经到了。
十二只新生的造翼人悬浮在寺庙前的广场上,双手合十,闭目冥想。他们的羽毛还很嫩,有的地方甚至还没长齐,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梵文还不够清晰,像小孩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很平静了——那种平静,是经歷过死亡之后才能拥有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六翼造翼人站在寺庙的台阶上,双手合十,看著白宇走进来。他的六只翅膀全部展开,每一只都有三米长,羽毛洁白如雪,边缘泛著金色的光。梵文在羽毛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整个位面中迴荡,像钟声。
白宇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躬。他的动作很標准,比那些新生的造翼人还要標准,显然练习过无数次。
“使者大人。”
六翼造翼人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那种眼神,不是冷漠,也不是慈悲,而是一种超越了这两者的、更高层次的东西。像一尊佛在看一只蚂蚁。
“你的药田,碎了。”
“是。”
“你的手下,死了。”
“是。”
“你的学生,打碎了舰队的核心。”
白宇沉默了一秒。
“是。他叫严阳。平安学校,年级第七,双生神级精神武魂,八十级魂斗罗。”
六翼造翼人点了点头。
“我记住他了。”
白宇抬起头,看著使者的眼睛。
“使者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六翼造翼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进了寺庙。
寺庙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的梵唱声。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唱的,更像是千万个人同时唱,每一个音调都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浑厚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白宇站在寺庙门口,听著那梵唱,久久没有动。
他的双手还合十著。
他的眼睛还闭著。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跟著念。
但如果你凑近了听,你会发现,他念的不是梵文,而是另一个名字。
严阳。
冷玄月的运输舰在虚空中飞行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回到史莱克附属中学的外围。
严阳走下运输舰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晕船,是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像是被人从灵魂深处榨乾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打游戏,打完发现作业一个字都没写。
他站在码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史莱克附属中学特有的——他们每天都会用魂力喷雾给整个校区消毒,据说是为了防止细菌污染修炼环境。
一罐喷雾,造价三百万。
够他还半年的利息。
冷玄月在码头上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但她的眼神不普通——那种眼神,是看透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像一个坐在山顶上看云起云落的老和尚。
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正在喝。珍珠很大颗,吸管也很粗,她吸了一口,发出很大的“咕嚕”声。
“回来了?”她问,嘴里还嚼著珍珠。
严阳走到她面前,站定。
“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吗?”
“没有。”
冷玄月挑了挑眉,又吸了一口奶茶:“没有?”
“麒麟斗罗没死。”严阳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弹壳,递给她,“子弹用了,但不是用在他身上。”
冷玄月接过弹壳,看了看。弹壳上还残留著符文燃烧后的焦痕,摸上去还有点烫手。她用指甲弹了弹,弹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和她刚才吸奶茶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用在了谁身上?”
“丰饶民。造翼人的舰队核心。”
冷玄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严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但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救了所有人。”
“我只是想活命。”严阳说,“那些人要是衝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我不是救他们,我是救自己。”
冷玄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你骗人”的笑,而是那种“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的笑。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把我的子弹用在別处的人。”
“你不生气?”
“不生气。”冷玄月把弹壳收进口袋,又吸了一口奶茶,“因为你是对的。麒麟斗罗可以以后再杀,但丰饶民来了,你不打,谁都跑不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他。
“两个亿。照付。”
严阳看著那张支票,没有接。
“任务失败了,还付钱?”
“任务失败,但你没死。”冷玄月把支票塞进他的口袋里,拍了拍,“你活著回来,就值两个亿。死了就不值了。所以下次別死了。”
严阳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纸质的,手感很好,印著传灵塔的金色塔徽,还有冷玄月的签名。签名的笔画很潦草,像是在赶时间写的。
“冷玄月。”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丰饶民会来?”
冷玄月吸奶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去了?”冷玄月看著他,“你缺钱,你缺到连泡麵都要省著吃。告诉你丰饶民会来,你就不去了?你去了,至少有机会活著拿到两个亿。你不去,连机会都没有。”
严阳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確实会去。
因为他缺钱。
“严阳。”冷玄月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你”,是“严阳”。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奇怪在哪?”
“別人拿我的子弹,要么杀敌人,要么杀自己。你倒好,拿去打丰饶民的舰队核心。”她摇了摇头,“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冷玄月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笑到奶茶都差点洒出来。
“行了,回去吧。你那个催债机器人,应该等急了。”
她转身,朝宫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期中考试快到了。你別考太差,丟我的脸。”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从你花了我两个亿的那一刻起。”冷玄月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远,“两个亿,够买你一辈子。”
严阳站在码头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宫殿的大门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支票。
两个亿。
够他还一部分债。
够他买一些药。
够他撑过期中考试。
但也只是“撑过”。
他转过身,朝丰饶工厂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给闪电发了条消息。
“闪电,我回来了。”
过了几秒,闪电回覆:“债主大人,您的泡麵已经泡好了。红烧牛肉味,三分半钟,软硬刚好。”
严阳看著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泡麵?”
“根据歷史数据,您每次经歷重大事件后,都会选择食用泡麵。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剩下百分之二点七呢?”
“剩下百分之二点七,您会选择不吃饭直接睡觉。但根据您的身体状况,不建议这么做。”
严阳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虚空中没有路,但他走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在路的尽头,有一碗泡麵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