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夏晚晴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著保温杯,看到桌上的东西,杯子差点没拿稳。
水洒了几滴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就那么站著,盯著那把枪看了几秒钟。
然后,慢慢坐下,把保温杯抱在怀里,像抱一个毛绒玩具。
秦诗语跟在她后面,怀里还抱著那只布偶猫。
猫在她怀里不安地扭了一下。
她低头拍了拍猫的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叶芷琳从机房赶过来,手上还带著静电手环,蓝色的带子缠在手腕上,像医院的住院手环。
她进门的时候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手枪移到匕首上,然后迅速移开了,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孙德胜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跟林昊隔著整张桌子。
他脸上还带著工地上的灰,安全帽摘下来放在脚边。
看到桌上的枪,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有点,就那么叼著,烟屁股在嘴唇上颤了两下。
保安队长叫周丽。
三十五岁,退伍女兵。
短髮方脸,眼神硬朗。
她是白露招进来的第一批女保安之一,之前在某安保公司干了五年,带过队,处置过突发事件,履歷很乾净。
她坐在孙德胜旁边,看到桌上的枪时,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只不过,目光在枪上停留了两秒后,移到了林昊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老板。
公司中层来了五个人。
运营副总监赵志远。
三十二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性管理层之一。
商务总监李思思,二十八岁,精瘦干练,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內容总监王磊,三十岁,胖乎乎的,平时笑嘻嘻的,今天却笑不出来了,脸上像掛了一层霜。
还有两个是项目主管。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七八岁,坐在角落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眼。
人齐了。
林昊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拿著那块擦枪布,正在缓缓擦拭92f的枪身。
他的动作很慢,从枪管擦到套筒、握把,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擦枪布是白色的,已经被油渍染成了灰黑色,上面有金属摩擦过的痕跡。
他的手很稳,不急不躁,如同在浇花泡茶,或者在为自己擦一双皮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昊的手和那把枪之间来回移动。
枪这种东西。
在国內的生活里是不存在的。
你在电影里看过一千次,在游戏里打过一万发。
但当一把真枪出现在你面前,就这么近的地方时,你才发现,那些经验没有任何意义。
枪不只是一个武器。
它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种语言。
在告诉所有人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大家所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只见林昊把最后一个零件擦完,擦枪布叠好放在桌上,拿起弹匣,咔嗒一声推入握把。
动作乾脆利落,训练有素。
他没有拉套筒上膛,只是把枪放在桌面上,枪口朝向墙,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如诸位所见,这是一场末日。”
他没有铺垫或者解释,直接开门见山!
把这句话扔出来,像扔一块石头进水里,连个缓衝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林总,你说什么啊?”
赵志远第一个开口,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故意笑道:“不过是区区地震而已,国家会救援的。”
“不,不会来了。”
林昊的声音不大,把赵志远的话钉断了。
会议室又安静了。
林昊没有看赵志远,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白板上,上面还残留著上次开会时写的那些字。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七分,全球同时发生九级以上地震,不是一处,是上百处。”
“环太平洋地震带上的所有断层线同时断裂。”
“日本的震级是九点二,美国西海岸是九点零,智利是九点五,印尼是九点一。”
“欧亚大陆內部的多条断层线,也在同一时间断裂,包括喜马拉雅山前缘断裂带,震级九点三。”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
“这些地震引发的海啸,正在摧毁全球所有的沿海城市。”
“浪高三十到八十米,多波叠加。”
“东京、上海、洛杉磯、雪梨、孟买……”
“海啸会从各地海峡灌进去,大河会倒流。”
“所有的港口、码头、核电站、水库、桥樑、高铁……全部被毁。”
李思思的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不过,她的嘴唇却在手掌后面剧烈地颤抖,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碎掉。
她家在青岛,沿海城市,爸妈也还在那里。
她想问林昊青岛怎么样了,但她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交通、电力、网络、救援全部会断掉。”
林昊把水杯放下:“是时,全国各地,没有任何地方有能力派出救援。”
“所有的官方机构和应急体系,在七十二小时內会彻底瘫痪!!!”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这场灾难的范围,超出了任何应急预案的设计极限!”
赵志远的脸白了。
被林昊说话时的语气嚇白的。
一个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描述世界末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个疯子。
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赵志远的理智告诉他,林昊不是疯子。
他跟林昊共事了两年。
这个人精明冷静,算帐比財务还快,做决策从不拍脑袋,每一分钱都要看到回报。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疯子。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不可能!!!”
赵志远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没有去扶,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红红的!
“林总,你说的这些不可能。”
“就算是地震、海啸,国家不可能不管我们。”
“我们有军队,有储备,有应急体系,你在嚇唬我们对不对?”
“你在做一个压力测试,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