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很快赶到了谢家老宅,安保將她拦在门外。
“小姐,今天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大寿,未经邀请,不得入內。”
“我找谢丞有急事,麻烦你帮忙转告一声。”温言急切恳求。
“少爷忙著待客,应该没空见你。”
“我是他的好友,你去告诉他,我叫温言,他会出来见我的。”
那人见她语气篤定,担心不去通报会惹谢丞生气,便让温言稍等。
温言焦急地在门外等候,衣裙被冷汗打湿,狼狈不堪地贴在身上。
但她压根顾不上什么形象,只要能救朗朗,哪怕让她跪下求谢丞,她也不会犹豫分毫。
等了片刻,那人从里面出来,身后跟著的却是宋呦呦。
温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她的手:“呦呦,我找谢丞有急事,他人呢?”
宋呦呦温声开口:“他在里面忙,让我出来告诉你,他今天没有时间见你。”
温言哀求:“我弟弟出事了,需要他去做手术,求你帮忙告诉他。”
宋呦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別急,我这就进去问他。”
“谢谢。”
温言擦了擦脸上不断滚落的冷汗,急得脸色一片煞白。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朗朗现在怎么样了。
拖得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宋呦呦进去许久,迟迟没有出来。
太阳毒辣地晒著,她的嗓子乾涩得像要冒烟,头晕眼胀,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她想自己进去找谢丞,可无论她怎么苦苦哀求,守门的人都不肯放行。
她只能等,等谢丞出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里终於出现了人影。
依然是宋呦呦,没有看见谢丞的身影。
宋呦呦嘆了口气,面露难色:“我劝了好久,他不肯出来,说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温言如遭雷击,她一把抓住宋呦呦的手腕:“你能带我进去见他吗?”
宋呦呦不露痕跡地抽回手,语气里带著愧疚:“抱歉,你知道他的性子,就算你进去了也没用。”
“可是人命关天,他……”
“呦呦,你在外面干什么呢?里面有人找你,快进来。”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打断了温言的话。
“嗯,我马上就来。”
宋呦呦应了一声,转头看了温言一眼:“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她转身折返,来找她的女子压低声音问:“门外是谁呀?头髮和裙子都被汗粘在身上了,瞧著怪不体面。”
“別这么说。”宋呦呦轻声打断她。
温言几近绝望,她拿出手机,再次尝试拨打谢丞的號码。
依旧是关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滚烫的地面隔著薄薄的衣料灼烧著皮肤。
门口的两人被她这举动嚇了一跳,连忙过来搀扶,这要是让宾客看到了像什么话。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告诉谢丞,如果他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只得再次进去通报。
很快他就出来了,脸上带著为难的神色。
“我们少爷说,小姐腿跪断了也没用,还说,请小姐不要惊扰老爷子的寿宴。”
温言闻言,身形猛地一晃。
她不信谢丞会做出这种绝情的事,他是医生,他不会见死不救,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热气透过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她觉得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肉,除了等死,再无他法。
她想不明白,在公海上的时候,谢还能以命救她。
为什么回了南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救朗朗。
“小姐,请你起来吧,別再为难我们了。”
“是啊,今日是我们老爷子的寿辰,你何必为了自己的私事,让我们谢家丟人呢?”
“说句难听的,我们少爷不欠你什么,医生只是他的工作,他想干就干,不想干也没人能强迫他。”
“你要是再这么跪下去,我俩都要丟饭碗,你要救你弟弟,我俩还要养家呢。”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著温言,字字如刀,扎人不见血。
“抱歉。”
温言嗓音沙哑,撑著地面缓缓起身。
粗糲的地面磨得双腿又麻又痛,她一瘸一拐地朝车子走去。
仿佛全世界都在对她说,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
如果你当初不带朗朗去游乐园,他就不会摔成植物人。
如果他不摔成植物人,心臟就不会出问题。
都是你的错,你没有资格去怨怪任何人。
“都是我的错。”
温言低声喃喃著,发动车子,驶回了人民医院。
看到她回来,蓝明珠扑过来:“谢医生来了吗?”
温言摇了摇头,“他不肯帮忙。”
“为什么?他不是对你很好吗?当初还是他去公海救的你。”
温言不敢看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蓝明珠彻底崩溃,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当然是你的错,是你害了朗朗!现在他有危险,你连个医生都请不来!”
温绍礼扶住蓝明珠:“彆气坏了身子,朗朗还要靠你撑著呢。”
他转向温言,沉声问道:“谢医生在哪?我去请他。”
温言摔在地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別去了,没用的。”
那些人不肯放他进去,自然也不会放父亲进去。
这时,陆深和温辞赶了过来。
温慈看见脸色灰白的姐姐,慌忙跑过来扶起她。
“姐姐,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温辞眼眶泛红,“姐姐別担心,有谢医生在,朗朗一定没事的。”
赶来的路上,她听说姐姐去找了谢丞。
以谢丞和姐姐的关係,他肯定会全力以赴去救治朗朗。
温言的目光落在陆深身上,抓住他的胳膊。
“你能去谢家老宅,求求谢丞吗?”
陆深是谢丞的好友,他能进谢家老宅。
陆生脸色微变:“谢丞没来?”
“他拒绝了,我跪下求他都没用。”
温辞听到姐姐跪下求谢丞,心臟猛然抽疼。
“他怎么能……”
陆深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我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