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从学校回来,在温宅外遇见开车过来的谢丞。
她从陆深的车上下来,对待谢丞不復往日的热情,只淡淡问了句:“谢医生,有事吗?”
她从陆深那里得知,谢丞对温朗发病的事浑然不知。
所以从理性而言,她对谢丞並无怨恨,但也仅此而已。
当得知姐姐被逼得在谢家门外跪下时,谢丞在她心里就配不上姐姐了。
“我听说了温朗的事,抱歉,现在才来,你姐姐她还好吗?”
谢丞声音低沉,俊朗的眉眼间笼著阴鬱之色。
温辞:“我姐姐挺好的,但应该不想见你。”
谢丞上前一步:“她把我的联繫方式都拉黑了,请让我见她一面。”
“谢丞。”陆深温声拦住他,“温言现在的状態,不太適合见人。”
陆深已经和温言解释过,为什么谢丞没有出现在人民医院。
但温言知道后,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至少让我见她一面,好让我放心。”谢丞坚持道。
陆深看向温辞:“你进去和温言说一声吧。”
“请稍等。”
温辞在婴儿房找到温言,她正坐在窗边,给稳稳读故事书,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短短几天,姐姐又瘦了。
温辞站在门口,视线扫过稳稳,正要开口,又猛然顿住。
她转头,盯著稳稳的脸。
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谢丞。
稳稳的眉眼,和谢丞长得太像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这不可能!
按照姐姐怀孕的时间线来看,那时她快和齐司燁快结婚了。
“小辞,你怎么了?”
温言见她站在那里发呆,放下故事书。
温辞收回思绪,將情绪压下去,平静地说:“谢医生在外面,他想见你。”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向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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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正睁著一双黑亮的眼睛望著她,小手抓著她的手指。
如果谢丞抱著她,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们是父女关係。
她不知道可有其他人发现端倪,但绝对不能让谢丞发现。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我不想见他,告诉他,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她从陆深那里得知了谢丞拒绝救治朗朗的真相,可那又怎样。结果不会改变。
谢丞这段时间对她的冷淡,已经验证了一切。
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相忘於江湖。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
离开前,温辞又看了一眼稳稳,越看越心惊。
从婴儿房走到门外,她已经想明白了,並平復了情绪。
孩子父亲是谁並不重要。反正都是她姐姐的孩子。
无论姐姐做出何种决定,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姐姐选择隱瞒,她就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这个秘密。
她走到谢丞面前,將姐姐的话转告他。
“谢医生,谢谢你的关心,请回吧。”
谢丞沉默片刻,问:“她为什么把我拉黑?”
“抱歉,我也不知道。”温辞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可能拉黑能让我姐姐心情好一点吧,又或者她觉得这样更好。”
温辞心里有气,但她没有说出姐姐在谢家门外被逼下跪的事。
朗朗已经走了,何必让这世上又多一个被此事连累的人呢。
“走吧,我请你喝酒。”
陆深拽著谢丞上车,带他离开了温宅。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谢丞低哑开口:“这段时间你见过她吗。”
“见过。”
陆深顿了顿,“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情绪还算稳定。”
他隱瞒了温言昏迷几天的事,免得谢丞发神经。
谢丞靠在椅背上,神色倦怠。
“她应该恨我这段时间对她的冷淡吧。”
陆深瞥了他一眼,“我也纳闷,你都能去公海救她,为什么回来后,两个人反而走远了。”
谢丞苦笑:“为了救她,我和谢金山做了一个交易。”
陆深狐疑:“不会是离开温言吧。”
“差不多,谢家动用资源去救她,而我要答应和宋家的联姻。”
话音刚落,急促的剎车声穿透耳膜。
陆深將车猛地停在路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谢丞,你疯了。”
“当时情况紧急,她在公海生死未卜,我没得选。”
陆深用力锤了一下方向盘,“谢家可真够阴的,你好歹是他们家唯一的继承人。”
“不过也能理解,谢家是显赫大族,怎么可能允许你娶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陆深知道谢丞绝非乖乖认命的性格,更不会真的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我在和谢家谈判,但他们拿温言的前途威胁我。”
谢丞去公海前都想好了回来后和谢家撕破脸,可他低估了谢青山的无耻。
“以谢青山的地位,一句话就能让温言在新闻界消失。”
陆深:“只要你们能在一起,前途算什么。”
“我的前途不算什么,可她的前途很重要。”
谢丞偏过头,看向窗外。
“让她为了我放弃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我做不到。”
陆深无奈地嘆口气:“谢青山就是只老狐狸,你就算是比他聪明的小狐狸,可硬实力摆在那里,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谢丞揉了揉眉心:“会有办法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从公海回来后,你一直在想办法?”
谢丞点点头,“不过我没想到温朗会出事。”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深深的愧疚。
“如果我当时在场就好了,说不定能把人救回来。”
陆深见状,先前对他的丁点不满顷刻消失。
“你是医生,又不是掌管生死的阎罗。”
“一个人昏迷那么多年都没醒,基本上就和死了没区別。”
温朗这事,谁都怨不上。
只是活著的人心里有执念,困住了他们自己。
“至少我当时应该陪在她身边。”
谢丞低下头,一滴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到温言承受的痛苦,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活生生撕裂了。
这种浓烈的情绪,不亚於当初被温言拋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