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何去何从的问题,三人分別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卢仁认为应该儘快离开忻州市,去往之前在市外的站点,至於大雾的源头,这不是他们能够处理得了的,他只想儘快回到妻女的身边,如果路上遇见倖存者了,也可以带上他们一起前去避难。
冬不语则持有相反意见,认为应该去往ot系统里提到的坐標,想办法和其他调查员小队一起解决大雾,如果大雾不散,混乱將永无止境。
人类需要阳光,那是生命中必不可缺的东西。
而程明约则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他像卢仁一样,也想要儘快去站点打听妹妹的下落,確认她的安全,履行身为长兄的责任,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辜负余文乐留在自己身上的期望,別忘了,一开始两人的约定就是入侵怪诞。
只要能够入侵怪诞,解决大雾,將会有数不清的人得到救赎……是先去寻找妹妹,还是去往大雾源头……双重责任下,程明约內心挣扎无比,仿佛有两种声音在不断地爭吵。
你真的可以相信异调所会保护好夏怡吗?你难道又要像两个月前那样,把她丟弃在暴雨之中吗?你忘了她哭著喊你的样子了?异调所是什么?是机构,是组织,是由无数个陌生人组成的机器,他们会像你一样在乎她吗?
你为什么不相信异调所?它们可是代表了国家的力量,是无数人用一百零一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堡垒,你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他们一万个人做不到?你一个人能保护夏怡,他们一个站点的人保护不了?你忘了那些士兵了?你忘了那些调查员了?他们不是陌生人,他们是和你一样的人,一样有家人,一样有恐惧,一样在拼命守护著什么。
你该做的不是去陪她,是去解决那个让她不得不被保护的问题。
一番犹豫后,程明约艰难地选择了后者。
“看起来是三比一啊。”余文乐轻声道。
作为界碑局的一员,他的立场自始至终都十分坚定:入侵怪诞,这也是上级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眼见余文乐也发话了,卢仁便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担忧地询问余文乐,异调所真的会安置好自己的妻女吗?
余文乐肯定地点头:“当然。”
其实……他也不知道异调所那边的情况,但作为团队的领头羊,在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展现出软弱和无知的,否则,很有可能对另外两人之后的行动埋下隱患。
……
“我们还要先在市里待一阵子。”余文乐向三人说道,眼神看向程明约,“你,已经完全掌握了维度入侵的能力了吗?”
冬不语和卢仁不知何意,但程明约懂,別忘了,美术馆里还封印著怪诞的一部分,显然,在离开忻州市前,必须要入侵掉那一部分才行。
程明约闻言试著使用能力,桌上的玻璃杯立刻塌陷,变成了平面中的图案,“现在还能感受到皮肤下有虫子在爬,如果每天练习三个小时,估计还要半个多月才能掌握。”
每天三个小时,已经是程明约能够累计使用的上限,如果再多一点,將会对他的大脑造成压力。
“半个月嘛……”余文乐喃喃自语,思索后拍案道:“那你慢慢来,不要著急,趁著这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多准备些物资。”
“各位,先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收拾行李,之后的路,可能会不太好走。”
……
在雨声中度过了夜晚,清晨的世界分外安静,早早的,除卢仁外,另外三人都开始收拾起行李,一些换季的衣物(不知道会不会用得上)、洗漱物品、饮用水以及充电宝等,现在没有网络,异调所那边也联繫不上,估计不止国內,全世界的人们都面临著相同的情况。
在大雾中,挣扎著活下去。
“也不知道钱还有没有用。”卢仁站在窗户边,注视著打在玻璃上的雨珠。
“估计和废纸没区別了。”冬不语不在意地说。
另一边,经过一夜的努力,余文乐在杂誌社里找到了一份老地图,其中,他標明了两个红点,一个是忻州市的大致位置,另一个则指向了异调所留下的神秘坐標。
喜马拉雅山脉……
“这么远?”程明约心头一凉,这完全是和忻州市外站点的相反方向,而且,那地方海拔又高,要是出现了高原反应,指不定就会没命。
现在可別奢望医院会正常营业了,生病了只能自己扛著,或者私底下找医生,但很可惜,深柜行动部里没有医生,只能靠吃消炎药来硬抗。
他们也不可能在路上绑一个医生带走。
“可千万不要生病啊。”余文乐向几人叮嘱道,“多穿点衣服。”
上午,收拾好行李后,冬不语烧了一壶热水,眾人用泡麵和火腿肠填饱了胃,之后,就是检查装备了:
程明约、余文乐、冬不语都配备了异调所的手枪,子弹合计起来共有一百五十发左右,其中绝大部分都由冬不语携带,她体质最好,以前又练过武,如果单论肉搏,在场的三个男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而卢仁刚加入异调所,结果那边就失联了,自然没有分到任何装备,並且他本人也不会用枪。
余文乐找了一根棒球棍给卢仁防身。
武器方面,他们的配置还算不错,但物资就有点不够了,按照现在的份量,不进行补充也只够吃一周。
之前程明约和冬不语有意地提前储备物资,但那时已经买不到了,不少大型超市都被洗劫一空,而那些小店铺又处於闭店状態,能够收集到一周的吃喝用品,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除此之外,余文乐还总结了四人的能力,方便以后在遇到特殊情况时能够打好配合。
首先是程明约,他入侵了怪诞,获得了维度入侵的能力,可以將现实的物体转变为二维平面,无法对生物使用,无法对大型物体(比如汽车)使用,这个能力並不具备明显的攻击性,但却可以很好地辅助队友,近距离下,令敌人的武器直接消失。
其次是冬不语,她入侵了縊王,获得了因果延迟的能力,目前因为她还未熟练,这个能力仅仅只能作用於她自己,不过承受的致命伤在经过练习后从三次提升到了四次,延后时间从半小时提升到了一个小时,如果能在这期间摧毁伤害源头,那她將不会受到延迟而来的伤害。
然后是卢仁,他入侵了银之门,获得了许愿的能力,或许是入侵方式的不同,卢仁是在清醒的状態下和银之门產生了直接接触,因此他获得的力量也异常夸张。
正如其名,许愿——只要能够支付起相应的代价,似乎一切愿望都能实现……不过,也正是因为需要付出未知代价,卢仁到现在为止就只许下过一个愿望。
他换取理性,拒绝成为银之门的使徒,並且获得了能够直面异常而不再崩溃的心境。
最后,便是余文乐自己。
“程明约知道,但你俩还没听我说过。”
“我入侵的裂主名为被凝视者,目前为止,我已经入侵它三次了,第一个能力是抹除近距离单个生物的视线,第二个能力是在手中爆发足以让人视力永久受损的强光,而第三个,是大范围的降下足以致命的雨水,不分敌我,稍有不慎,就连我自己都会被伤到。”
第三个能力,是连程明约都不知道的,余文乐选择將其告知,亦是认可了他们作为今后一起前往大雾源头的同伴。
前路漫漫,长夜已至。
“准备出发吧。”余文乐点了一支烟,盯著楼下suv的影子轮廓,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猫在那里,贴著玻璃,似乎在偷窥车內是否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才刚刚过去一个夜晚,外界便彻底无法无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