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活动了一下手腕。
“深渊那帮虫子被吃了一个大领主还不够，非得再送一道硬菜过来？“
审判者的两只暗红光球同时亮了一下。
一个声音直接灌进秦猛的脑子里。
不经过耳朵，不经过空气传导，是直接写进他大脑皮层的信息流。
“碳基害虫，王庭以审判之名，宣告对你所在的坐標系执行维度清洗，这不是战爭，这是杀虫。“
秦猛拍了拍脑袋，把那股信息流的残余震盪从神经通路上抖落乾净。
“杀虫？“
他脖子歪了一下，骨节嘎吱作响。
“虫子的窝被我端了一个，现在又爬过来一只更肥的，这叫什么来著？“
引擎轰鸣。
“送外卖。“
秦猛双腿发力。
积水炸开，脚底的地面被绝对质量一脚踏出一个二十米深的坑。
他的身体化作一条暗金色的弹道轨跡，朝著审判者正面的几何结构冲了上去。
锁链在半空拦截。
三根链节同时脱离主体，化作三道高维构造的绞索，从三个方向兜头裹过来。
绞索接触到的空间立刻被压扁——空气变成二维薄膜，光线摺叠成线段，连引力波都被压缩成一维的脉衝信號。
秦猛没躲。
黑洞引擎全功率开启。
绞索碰触到他体表引力场的瞬间，那些构成降维效果的高维法则粒子被引力梯度撕碎，卷进黑洞引擎的入口。
绞索上的符號阵列剧烈闪烁——它在试图自我修復。
晚了，秦猛的速度比它修復的速度快，他一把抓住最近的一根绞索，两千五百点体魄加上绝对质量的锚定效应，生生把这段锁链从空间降维的进程中拽了出来。
绞索在他手里挣扎了零点三秒，然后结构性崩塌。
高维几何体还原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流，沿著秦猛的手臂涌入体內。
黑洞引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能量入肚。
体魄+5。
“味道不错。“秦猛甩掉手上残余的能量碎屑，“就是分量小了点。“
他抬头看向那个还在膨胀的审判者本体。十公里直径的高维几何体，悬在京都上空。
引擎还在叫饿。
主菜在上面，得自己上去拿。
秦猛踩碎脚下的地面，身形拔地而起，直取审判者的核心。
秦猛衝到审判者几何结构外围的时候，第一个链节砸下来了。
不是三根，是三十根。
锁链从审判者的本体上脱落，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网。
网眼不大，每个网眼的空间都被压缩到了二点五维——处在三维和二维之间的一个诡异状態。
落入网眼的物质不会被直接压扁，而是被“拧“成一条螺旋形的麵条，沿著额外的零点五个维度无限拉伸。
很噁心的死法。
秦猛在网面前急停。绝对质量释放千分之一，脚下的空气被踩成固態气体台阶，勉强承住他十万吨级的质量。
三十根锁链编成的网，覆盖面积超过五平方公里，把他的上升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嫌我飞不上去？“
秦猛没选择硬穿。
上一次吃绞索的经验告诉他，这玩意的维度压缩效果可以被黑洞引擎消化，但速度有限。
三根能吃，三十根同时灌进来，引擎处理不过来就会过载。
他选了个笨办法。
右拳蓄力，绝对质量叠加两千五百点体魄的物理动能。
这一拳不是打向锁链网，而是打向锁链网下方的空气层。
空气在拳峰前方被压缩到液態、固態、超固態。
一个肉眼可见的衝击锥从拳面前端成型，锥尖指向锁链网的正中央。
拳头落下。
衝击锥的速度在零点零一秒內突破二十马赫。
秦猛没有亲自去碰那张网，他用压缩空气锥当子弹打。
超固態空气锥撞上锁链网的一瞬间，接触点產生了一个有趣的物理现象——高密度的空气分子在被降维的过程中释放出大量能量，因为三维物质被压缩到低维时，多余的维度信息会以纯能量的形式溢出。
这股溢出能量反过来衝击了锁链网本身的结构。
网面出现裂口。
秦猛等的就是这个缝。
身形一纵，从裂口钻过去。锁链网的边缘擦过他的肩膀，引力场和降维效果短暂接触，黑洞引擎顺手把擦过来的法则粒子吃了。
体魄+2。
穿过锁链网之后，视野开阔了。
审判者的几何本体近在咫尺。那些不断变换形状的正多面体在他头顶旋转，每一个面都在向外辐射高维能量。
近距离感知下，秦猛终於搞清了这东西的结构。
审判者的本体不是一个实心的几何体。
它是空心的。
外壳是不断形变的高维几何护甲，內部包裹著一颗核心。
核心的能量密度高到连秦猛的超感官都没法穿透——只能模糊感知到一个“质量极大的奇点“蹲在里面。
和十二阶大领主一个套路。
外面一层壳，里面一个核。
上次是从嘴里钻进去。这次没有嘴。
那就自己开个门。
秦猛锁定审判者几何外壳上一个正在从正十二面体变化为正二十面体的区域——形变过程中，面与面的接缝处会出现短暂的结构弱点。
等。
零点二秒。
接缝出现了，一条横跨数百米的拓扑学裂缝，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零五秒。
够了。
秦猛的身体在零点零三秒內完成加速。
绝对质量集中於右肩，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人形穿甲弹，对准那条接缝钻了进去。
穿透外壳的触感很糟糕。
高维几何体的壳层厚度在三维空间中只有几十米，但它的內部结构是摺叠的——实际的物理厚度远不止於此。
秦猛在穿透过程中遭遇了至少十二层不同维度的抵抗，每一层都在试图扭曲他的身体结构，把他的碳基组织重新编码成高维合金的一部分。
黑洞引擎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垃圾处理器的角色。
一切试图改写秦猛微观结构的高维编码，在接触到引力阀门的瞬间，全部被当成食材处理。
信息被剥离，能量被吸收，残余的物理结构被排斥到体外。
穿透。
壳层內部的空间和秦猛预想的不一样。
这里不是正常的三维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