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麻与二八大槓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1978:我靠每日情报赶山致富
    水花四溅。
    张德胜光溜溜地站在及腰深的水里。
    鼻尖上顶著那个紫红髮亮的大包。
    嘴巴咧得极大。
    露出两排被泥巴糊黑的牙齿。
    “华子哥!”
    “我没怂!”
    “我做了一回真男人!”
    他双手用力拍打著水面。
    激起一阵水花。
    刘安华站在岸边。
    看著他这副样子。
    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这好端端的一个年轻小伙子。
    生生被自己忽悠瘸了。
    “快上来。”
    刘安华伸出手。
    张德胜抓住他的胳膊。
    借力爬上岸。
    他浑身上下的泥壳被水泡软。
    正一块块往下掉。
    “转一圈。”
    刘安华命令道。
    张德胜听话地转了个身。
    刘安华仔细检查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
    除了鼻尖上那个显眼的红包。
    后背、胳膊、大腿。
    全都完好无损。
    “运气不错。”
    “除了鼻子。”
    “没挨別的针。”
    张德胜毫不在意地摸了摸鼻子。
    “嘶!”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
    “男人嘛。”
    “受点伤才霸气。”
    “春桃要是知道我为了干大事受伤。”
    “指定更心疼我。”
    刘安华实在没忍住。
    “行了行了。”
    “赶紧洗洗。”
    “穿衣服。”
    刘安华转身。
    把刚才放在远处的竹篮提了过来。
    放在草地上。
    张德胜一边用溪水搓洗身上的烂泥。
    一边伸长脖子往竹篮里瞅。
    “华子哥。”
    “你到底挖了啥宝贝出来?”
    “能换几十块钱?”
    刘安华伸手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几片芭蕉叶。
    黄褐色的块茎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还沾著不少白色的菌丝和泥土。
    张德胜搓泥的动作停住了。
    他瞪大眼睛。
    看了半天。
    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嘴角垮了下来。
    “华子哥。”
    “你別逗我了。”
    “这不就是芭蕉芋吗?”
    “我当是啥好大货呢。”
    “就这东西。”
    “咱们后山一挖一大把。”
    “餵猪猪都不吃。”
    “你让我豁出命去挨马蜂蛰。”
    “就为了挖几根芭蕉芋?”
    张德胜越说越委屈。
    眼看著眼眶都要红了。
    刘安华没说话。
    抬起手。
    对准张德胜的后脑勺。
    “啪!”
    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
    “哎哟!”
    张德胜捂住脑袋。
    “你打我干啥!”
    “你睁大你那双狗眼。”
    “仔细瞅瞅。”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用手摸。”
    “用鼻子闻闻味儿!”
    张德胜不服气地凑过去。
    蹲在竹篮边。
    伸出满是水珠的手。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最大的块茎。
    入手沉甸甸的。
    表皮有些粗糙。
    没有毛根。
    他凑到鼻子底下。
    用力嗅了嗅。
    一股特殊的味道钻进鼻腔。
    类似马尿的腥臊气。
    夹杂著一股奇异的药草香。
    张德胜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又拿起一块小一点的。
    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突然。
    他倒抽一口冷气,眼軲轆瞪的倍圆。
    “仙人板板!”
    一句极其標准的古藺本土粗口爆了出来。
    声音极大。
    震得旁边的灌木丛都晃了晃。
    “这是麻子……”
    “这是野生乌天麻!”
    他咻的抬起头。
    盯著刘安华,一脸呆滯。
    “真是?”
    刘安华点了点头。
    “算你还没瞎。”
    张德胜手一抖。
    篮子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双手捧住。
    “我的亲娘哎!”
    “我记得我阿公好几年前。”
    “有一次进老林子就在一棵死树底下挖到过一块。”
    “还没这些一半多!”
    “当时阿公高兴得喝了半斤烧酒,说这玩意儿比人参还金贵。”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低头看著竹篮里满满当当的一大堆。
    五六块大的。
    十几个小的。
    他感觉脑子里有些缺氧。
    一阵眩晕。
    “华子哥。”
    “你……你这是刨了老天爷的祖坟啊!”
    刘安华白了他一眼。
    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篮子。
    “別满嘴跑火车,现在行了吧?”
    “我说的那笔零花钱。”
    “有没有跑票?”
    张德胜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其他话了。
    他双手抱头。
    蹲在地上。
    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发財了。”
    “真发財了。”
    “这得卖多少钱啊。”
    “几十块?”
    “绝对不止!”
    “一百块都有可能!”
    他摇头晃脑两眼放光。
    “二八大槓。”
    “我的二八大槓有著落了。”
    他转头看向二生產队的方向。
    眼神迷离。
    “春桃。”
    “春桃啊。”
    “我马上就能骑著二八大槓去接你了,你可得等著我啊。”
    他一边说。
    一边发出痴汉般的笑声。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啪!”
    刘安华又是一巴掌。
    狠狠拍在张德胜的后脑勺上。
    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醒醒!”
    “八字还没一撇呢。”
    “二八大槓我包你能买得起。”
    “但春桃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別指望一辆自行车就能让姑娘倒贴。”
    “赶紧洗乾净穿衣服。”
    “砍柴去,再耽搁饭都吃不上了”
    张德胜被一巴掌拍醒。
    但他一点也不恼。
    反而干劲十足。
    “好嘞!”
    “华子哥你说啥就是啥!”
    他转过身。
    噗通一声扑进溪水里。
    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残余的泥巴搓洗乾净。
    连鼻尖碰水时的刺痛都不觉得疼了。
    他快速爬上岸。
    扯起地上的黑马褂和裤子。
    顾不上衣服上的破洞。
    胡乱套在身上。
    “走!”
    张德胜抄起借来的柴刀。
    精神抖擞。
    “砍柴去!”
    “今天就算把整座山的枯树都砍光。”
    “我张德胜眉头都不皱一下!”
    刘安华摇了摇头。
    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半个小时后。
    两人一人扛著一大捆柴火。
    从杂木林里钻了出来。
    张德胜额头上冒著汗,但他却抢先一步。
    走到放著竹篮的草地边。
    一把將竹篮提了起来。
    “华子哥。”
    “我来提。”
    他把竹篮死死护在胸前。
    神情庄重。
    “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刘安华没拦著他。
    隨他去了。
    回去的路並不好走。
    但张德胜走得虎虎生风。
    步伐轻快极了。
    怀里的竹篮成了他的光荣勋章。
    两人一前一后。
    顺著山道一路往下。
    很快就走出了黄荆老林的外围。
    进入了村子的地界。
    经过村里那片宽阔的晒穀场。
    又是半天晌午的时候。
    地里干活的社员们都陆陆续续收工了。
    三三两两地聚在晒穀场边上。
    抽著旱菸。
    聊著閒天。
    看见刘安华和张德胜走过来。
    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震、惑、奇三种感受。
    上午张富贵为了找孙子。
    闹出的动静极大,现在看到人平安回来。
    大家都有些好奇。
    尤其是看到刘安华也跟在一起。
    更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李大山正蹲在一个碾盘旁边。
    手里捏著半截旱菸卷。
    他黑胖的脸上满是诧异。
    “哟。”
    “这不是小华子嘛,怎么跟张家小子搅和到一块去了?”
    旁边几个二队的社员跟著鬨笑起来。
    “还背著柴火呢破天荒了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安华也知道干活了?”
    要是换做平时。
    张德胜听到大人们调侃刘安华。
    肯定低著头快步走开。
    但今天。
    他可是做了一回真男人的人。
    怀里还抱著巨款。
    底气足得不能再足,他停下脚步挺起胸膛。
    大声懟了回去。
    “李副队长!”
    “你別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张德胜声音洪亮。
    在晒穀场上空迴荡。
    “华子哥今天可是干了件大好事!”
    “要不是华子哥进山救了我。”
    “我张德胜这条命就丟在老林子里了!”
    此言一出。
    晒穀场上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大山手里的旱菸卷差点掉地上。
    他瞪著眼睛。
    半信半疑。
    “救你?”
    “就凭他?”
    李大山指著刘安华。
    一脸的不屑。
    “他见到野猪不尿裤子就算胆大了。”
    张德胜最听不得別人说这三个字。
    这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脸色一红。
    当场急了。
    “你胡说八道!”
    “华子哥一个人把成年的发情公野猪引开了!”
    “要不是华子哥先找到我,还不知道多久我才能被人救出来!”
    “以后谁再敢说华子哥半句不好。”
    “我张德胜第一个不答应!”
    张德胜这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晒穀场鸦雀无声。
    社员们面面相覷。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
    此刻都乖乖闭上了嘴。
    刘安华可不想多费口舌,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把,只是轻轻拍了拍张德胜的肩膀。
    “走吧。”
    “別让你阿公等急了。”
    张德胜狠狠瞪了李大山一眼。
    这才转过身。
    跟在刘安华身后。
    大摇大摆地穿过晒穀场。
    只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村民。
    路上。
    刘安华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装天麻的篮子已经用芭蕉叶盖严实了。
    但这东西绝对不能在家里久留。
    必须儘快拿到县城去脱手。
    去县城路途遥远。
    靠两条腿走。
    一天都走不到。
    必须得借一辆驴车。
    整个黄荆大队。
    驴车也是公家的资產。
    一般要借都得打条子,
    不过富贵阿公他在村里威望高。
    去大队部借头驴,绝对不是难事,至於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去出问题的话,到时让张德胜陪著去就没多大问题了,
    等会儿在饭桌上。
    把借驴车的事儿提出来。
    只要车一借到。
    明天一早。
    带著张德胜直奔县城。
    家里欠著生產队两百多块钱的超支款。
    立刻就能还清。
    刘安华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於看到了希望。
    两人加快脚步。
    顺著土路往前走。
    很快。
    张家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一座宽敞的土砖房。
    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比村里其他人家要气派得多。
    院门半掩著。
    里面飘出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
    混合著腊肉的油脂香气。
    直往鼻子里钻。
    张德胜狠狠吸了一口香气。
    肚子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他咽著口水。
    走上前。
    伸出手。
    一把顶开了院子的大门。
    “阿公!”
    “爹!娘!”
    “我们回来了!”
    “饭做好了没!我快饿扁了!”